林恩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膝蓋上攤著一本隨便從書架上抽出來的舊小說。
這是莊園裡難得的寧靜時刻。
沒有任何預兆,林恩身邊的光線微微暗了一下。
玄色就像一片沒有重量的黑色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藤椅旁邊。
他沒有打擾熟睡的孩子們,只是沉默地伸出那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在林恩手邊的玻璃圓桌上放了一個東西。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林恩合上書,把視線從紙頁上移開。
那是一枚深灰色的手鐲,材質看起來非金非木,表面佈滿了一些古老而粗糙的紋路,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樹藤。
但當林恩的目光落在這枚手鐲上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扭曲感。
林恩伸手將手鐲拿了起來。
觸手冰涼,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異常熟悉的精神波動順著指尖傳遞了過來。
林恩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立刻認出了這種感覺,這和他們在東京賀茂家主宅裡,那個老頭釋放出來的精神威壓同出一轍。
“界?”
林恩抬起頭,壓低聲音問道。
玄色點了點頭,然後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那個熟悉的小黑本子,用短小的鉛筆唰唰寫了幾個字,遞到林恩面前。
東京老頭的手腕上。
藏起來了,沒給總部。
字跡依然像小學生一樣生硬,但這短短的兩句話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資訊量。
林恩靠在藤椅的靠背上,靜靜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黑衣殺手。
在東京的那場風波里,玄色去主宅補刀殺了那個老家主。
按照沃特公司的鐵律,從目標身上搜刮到的任何有價值的超自然物品,都必須第一時間上交到總部的特殊資產收容庫,由埃德加親自過目。
但玄色沒有。
這個被埃德加視作最鋒利、最聽話的影子,這個沃特公司最完美的殺戮機器,居然在清理現場的時候,偷偷把這個蘊含著“界”的法器藏了起來,並且跨過了他宣誓效忠的老闆,首接把東西交到了林恩的手裡。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相當於一條永遠只認一個主人的惡犬,突然把嘴裡叼著的最肥美的一塊肉,悄悄吐在了別人的腳邊。
林恩看著玄色面罩下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沒有去問玄色為什麼要這麼做,也沒有說那些感謝或者保證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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