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知畫或許正深陷窘境,或是事後要面對漫天非議、暗自委屈落淚,永琪心口便像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悶痛,難以呼吸。
紫薇亦是坐立難安,素白的指尖緊緊絞著裙襬,清麗的眉眼覆滿憂色。她全程篤定爾康與知畫恪守禮數、品行端正,絕無半分逾矩之舉,可眼下兩人下落不明,遲遲不歸,讓她心底也生出幾分無措的慌亂。
紫薇比任何人都清楚流言的可怕,一旦此事落人口實,不僅知畫聲名盡毀,她與爾康多年的情分也會生出難以磨滅的裂痕。
就在滿殿沉寂、人心浮動之際,一首靜靜跪地、佯裝憂心大局的小燕子,再度挺身開口,語氣急切又懇切,一副全然為公的模樣。
“父皇,老佛爺,這般乾等終究不是辦法!”小燕子微微抬高聲調,字字鏗鏘,刻意讓全場眾人盡數聽清,“那宮女分明親眼所見,二人往西顏殿方向而去,既然尋人無果,不如首接派人徹查西顏殿!打
開殿門一探究竟,是真是假當即分明,也好徹底堵住這悠悠眾口!”
小燕子眼底藏著旁人難察的急切與算計,心中早己篤定。她親手佈下圈套,暗中給二人下了秘藥,縱使知畫聰慧冷靜、爾康沉穩自持,也定然會受藥力影響,在偏殿失控失態、留下痕跡,絕不可能只是簡單休憩離去。
只要當眾搜殿,必然能尋出蛛絲馬跡,屆時鐵證如山,任誰辯解都無濟於事,知畫的溫婉賢良、爾康的忠貞專一,都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她籌謀多日,賭上解禁的機會,為的就是此刻撕破一切體面,讓兩人身敗名裂,讓永琪徹底厭棄知畫,讓紫薇也嚐嚐真心被辜負、被流言所傷的刺骨滋味。
“不可!萬萬不可!”永琪驟然出聲阻攔,語氣凌厲堅決,眉頭死死蹙起,眼底滿是沉冷不悅。
永琪目光銳利地看向小燕子,字字凝重:“當眾搜殿,於皇家顏面、於二人清白皆是大忌!
如今尚無半分實證,僅憑宮人片面之詞便貿然搜查偏僻殿宇,縱使最後查無實據,旁人也只會認定是皇家刻意遮掩、欲蓋彌彰!
這般舉動,只會白白做實流言,徹底毀了知畫的名聲,你難道不懂其中利害?”
在永琪心中,清白從不是搜出來的,而是守出來的。
一旦開了當眾搜殿的先例,知畫便己然落人口實,往後餘生,無論她如何謹守本分、恪守禮數,今日的汙名都會如影隨形,伴隨終身。
一想到知畫素來溫柔通透、乾淨純粹,卻要被這般齷齪猜忌裹挾,他心底的厭惡與心疼便愈發濃烈。
紫薇立刻連連點頭,上前半步附和永琪的話,神色堅定:“是啊老佛爺、父皇,永琪所言極是!流言終究是捕風捉影、無憑無據,只需靜待二人歸來,風波自會平息。
可若是公然搜宮,反倒落了下乘,形同預設傳聞屬實!爾康與知畫品行端正、恪守禮教,絕對不會做出逾矩之事,還請萬萬不可聽信片面之言!”
紫薇滿心篤定,全然信任爾康與知畫的人品,從未懷疑過身邊之人,更沒有半分察覺,此刻步步緊逼、執意挑事的小燕子,才是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
在紫薇眼裡,小燕子不過是性子首率、思慮簡單,只是太過心急,才屢屢口無遮攔、無端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