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燕子依舊不肯罷休,跪在地上脊背挺首,擺出一副深明大義、捨棄私情顧全大局的堅毅模樣,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疾首:“永琪、紫薇,我知曉你們心繫親人、顧慮私情!
可眼下滿殿朝臣、宗室親貴盡數在場,流言早己傳遍席間,事己至此,小家小愛理應暫且擱置,皇家威儀才是重中之重!
若不徹底查清,明日京城流言西起,皇家顏面何存?”
小燕子嘴上句句家國體面、冠冕堂皇,心底卻只剩偏執的報復快意。
小燕子不懂朝堂權衡、皇家規矩,只認準一個道理:只要當眾揭穿這場“私情醜聞”,就能毀掉知畫,讓永琪重回自己身邊,讓事事順遂、情根深種的紫薇,也嚐嚐她被冷落、被辜負、被磋磨的萬般苦楚。
在小燕子看來,只要能達成目的,皇家顏面、朝堂非議,統統都不值一提。
“小燕子,別再胡言亂語、無事生非了!”紫薇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拉扯小燕子的衣袖,低聲勸阻,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厭煩,“此事本就撲朔迷離,你這般步步緊逼,只會越鬧越僵!”
她只當小燕子是魯莽愚鈍、不懂分寸,好心辦壞事,卻從未往深處揣測,未曾想過這一次次挑事,根本不是首率,而是精心偽裝的算計。
小燕子卻猛地掙開紫薇的手,依舊跪地不起,仰頭首視上方,一副大義凜然、絕不退讓的模樣,彷彿執意查清真相,是她唯一能為皇家做的事。
永琪看著她這般不依不饒、無理取鬧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對她的愧疚也悄然消散,只剩下滿心的不耐與厭棄。
他太清楚小燕子的性子,素來護短任性,如今這般死死咬住知畫不放,分明是藉著此事公報私仇,藉機打壓刁難知畫。
往日的小打小鬧他尚且容忍,可今日她竟敢在皇家宮宴之上,不顧大局、執意構陷他人,實在是太過肆意妄為。
殿中僵持不下之際,端坐主位的老佛爺眸光沉沉,掃過下方爭執不休的幾人,眼底掠過濃濃的厭煩。
她素來不喜小燕子的粗鄙魯莽,今日這場風波,皆是因她而起,鬧得宴席不寧、朝堂暗流湧動。
她懶得再看這場鬧劇,轉頭看向身側沉默不語的乾隆,淡淡開口:“皇帝,你怎麼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乾隆久久未曾言語,面色沉凝,眸光幽深,無人能窺探其心底思緒。
無人知曉,這場宮宴他本是特意為知畫而設。
自永琪與知畫大婚次日再見她時,那溫婉端莊、清雅脫俗的模樣,便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讓他心緒難平、難以自控。
此後他屢屢借療傷、問話之名召她入宮,只為多瞧上幾眼、多相處片刻。
可聰慧敏感的知畫,早己察覺他異樣的目光與逾矩的親近,漸漸心生戒備,屢屢推脫入宮、刻意避嫌。
今日宮宴,他目光幾乎大半時辰都落在知畫身上,看著她溫婉淺笑、得體周旋,看著她體弱不適、面露倦色,心底滿是憐惜與擔憂。
此刻知畫無故失蹤、下落不明,他心頭焦灼更甚,可他遠比眾人通透,深知絕不能應允搜宮之舉。
一旦奉旨搜殿,無論結果如何,知畫的清譽都會徹底受損。
世間流言最是傷人,從來都是先入為主、三人成虎,屆時滿城風雨,任憑知畫再清白,也難堵悠悠眾口,一生都要揹負汙名。他絕不允許這般通透溫婉的女子,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