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拿點利息劉衛東愣了一下:“你問這幹嘛?”
“有筆賬要算。”
劉衛東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湊近低聲說:“她孃家在南苑那邊,三營門往裡走,一個小破院子。之前你上學,你哥結親我去的你忘了?李招娣她爹在南苑農場看大門,她娘在家糊火柴盒。”
“李寶柱呢?”
“那小子?”劉衛東撇撇嘴,“成天瞎混,聽說在鴿子市那邊倒騰點黑貨,夜裡不怎麼著家。怎麼,你要去找他?”
“嗯。”王大寶眼神冷了下來,“那悶棍,就是他跟另一個兔崽子敲的。”
劉衛東一驚:“你確定?”
“確定。”
“那你......打算怎麼著?”
“先摸清楚底。”王大寶拍了拍劉衛東的肩膀,“這事你別摻和,我自己來。”
兩人進了屋,天已經擦黑了。劉衛東從床底下摸出半瓶散白,又找出兩個磕了邊的粗瓷碗,一人倒了一碗。
“大寶,我越來越發現你這兩天像變了個人。”劉衛東啃著窩頭,含糊地說,“以前你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現在......橫是開竅了?”
“捱了一悶棍,把腦子裡的水打出來了。”王大寶喝了口酒,“衛東,這四九城,人善被人欺。往後,我不欺負人,可誰也別想欺負我。”
劉衛東瞅著他,忽然笑了:“得嘞,這才是我認識的王大寶。來,走一個!”
兩人碰了杯,酒液辛辣,燒得胃裡暖烘烘的。
夜深了,劉衛東躺下沒多會兒就扯起了呼嚕,震天響。王大寶睡得不沉,約莫後半夜,忽然渾身一震,猛地從床上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後背的衣裳都被浸透了。
又夢見了那天被人從背後敲悶棍的場景。黑漆漆的巷子,冰冷的棍子砸在頭上,疼得鑽心。還有那兩個模糊的身影,一個瘦高個兒,一個魁梧大漢,嘴裡唸叨著要把他埋了。
那種瀕死的恐懼,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他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轉頭看向身旁的劉衛東,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想來是做了什麼好夢。
王大寶輕輕挪了挪身子,悄悄披上衣裳下了床,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衚衕裡昏黃的路燈底下,連只野貓都沒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歸於寂靜。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那裡還有塊沒長好的疤,提醒著他那場驚魂未定的遭遇。
很多事都還沒解決。這些隱患像一根刺,紮在心裡,讓他始終無法真正踏實下來。不把這些麻煩捋順,不把敲他悶棍的人揪出來,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走夜路也得總防著。
不能等了。
他穿好衣服,意識掃過院子。東屋住了對小夫妻,男人在紡織廠上班,女人在街道糊紙盒,這會兒睡得正香。西屋住個單身老頭,是拉洋車的,夜裡打呼嚕震天響。
見沒人醒著,王大寶假裝起夜,輕輕推開門,閃身出了屋,悄悄朝院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