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子引妒天光漸亮,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南鑼鼓巷。
王大寶揣著兜裡的錢,先去了東直門外的鴿子市。厚實實一沓子毛票,總感覺擱在空間裡不踏實,他特意取了幾張零票子出來貼身收著。兜裡有了真金白銀,走路腰桿子都比昨日直了幾分。
鴿子市是四九城有名的灰色交易地帶,天不亮就聚滿了人。賣菜的。倒票的。換糧的,三三兩兩蹲在牆角根底下,袖子裡藏著票證,低聲討價還價。派出所的民警就在不遠處站著,手裡夾著菸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大亂子,默許百姓私下以物換物。
王大寶熟門熟路地摸進人群。一個裹著棉襖的老太太湊上來,壓低嗓門:“小夥子,要粗糧票不?”
“什麼價?”
“兩毛五一斤。”
“貴了。”王大寶搖搖頭,“兩毛,我要五斤。”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左右瞅了瞅,一咬牙:“成!”
花了一塊二毛錢換了五斤粗糧票,又花了八毛錢從另一個倒票的中年漢子手裡購入兩尺布票。那布票皺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王大寶捏在手裡反覆看了看,確認是真票才揣進兜裡。
手握錢糧布票,總算擺脫了身無分文的窘迫。
搞定票證,他轉身直奔國營飯店。
清晨的飯店剛開門,後廚蒸籠熱氣騰騰,白麵肉的香味順著門縫往外飄,勾得人饞蟲直冒。門口已經排了三五個人,都是趕早來買點心吃食的。
王大寶排在隊伍後頭,前頭一個穿藍布工裝的師傅買了六個饅頭,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拽著母親的衣角,眼巴巴地盯著蒸籠。
輪到他了。
“師傅,來四個肉包子。”
“一毛一個,一個收半兩糧票,四個總共四毛,二兩糧票。”
王大寶遞上錢和糧票,店員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將四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包好,遞了出來。包子燙手,白白胖胖,褶子捏得均勻,油香隔著油紙都往外滲。
他低頭裝作整理衣裳領子,藉著遮擋,意念微動,兩個包子瞬間存入空間保鮮,手裡油紙包裡只留兩個。空間裡的東西放進去是什麼樣,取出來還是什麼樣,半點不變。
他不能太過張揚。兜裡原本只有三分錢,是爹昨兒晚上給他買菸的錢,一轉眼就掏出四毛錢買肉包子,太過惹眼。留點吃食給爹孃,也得循序漸進,一點一點來。
收拾妥當,他慢悠悠地吃著包子往回走,進了南鑼鼓巷98號院。
這會兒旭日初昇,院裡已經有人走動。趙大爺端著尿盆往衚衕頭的公共廁所走,身上披著件洗得發白的對襟棉襖,看見王大寶,停下腳步打了個招呼:“大寶,起這麼早?幹嘛去了?”
“趙大爺,出去遛了遛彎,順便辦點事。”王大寶笑著應了一聲。
趙大爺往他手裡的油紙包上瞟了一眼,鼻子動了動,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年輕人,多活動活動好。”說完端著尿盆走了,嘴裡哼著一段京劇小調。
李奶奶坐在自家門檻上擇豆角,抬頭瞅了眼王大寶手裡的油紙包,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喲,大寶,這是買的啥?聞著挺香啊。”
“肉包子,給娘墊補墊補。”王大寶站住腳,掀開油紙包讓李奶奶看了一眼。
“嘖嘖,孝順孩子。”李奶奶咂咂嘴,把擇下來的豆角絲往簸箕裡一扔,“你媽有福氣,養了個知道疼人的兒子。不像我家那個老二,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連個菜葉子都沒往家買過。”
“李奶奶您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李奶奶擺擺手,忽然壓低聲音,“對了大寶,昨兒晚上你們院裡鬧的那一齣,整條衚衕都聽見了。你那大嫂,嗓門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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