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後海摸魚晌午頭剛過,日頭毒得很,把四九城的青石板路曬得發白。
王大寶出了南鑼鼓巷,晃晃悠悠奔後海去了。他身上那件藍布褂子打著補丁,可洗得乾淨,領口蹭得板正。衚衕裡幾個半大小子瘋跑,拍洋片兒的,彈球兒的,鬧鬨鬨打成一片。一個愣頭青跑急了,差點撞他身上,王大寶側身一讓,那小子頭也不回,躥得比兔子還快。
“慢點兒跑!仔細摔著!”衚衕口乘涼的李奶奶扯著嗓子喊,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
王大寶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後海這邊,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垂柳蔫了吧唧地耷拉著葉子。柳樹下頭蹲著五六個釣魚的老頭,排成一排,像幾尊泥菩薩,半天不見魚漂動一下。
王大寶沒往人堆裡頭湊,他繞到北岸一片蘆葦蕩子邊上。這兒偏僻,人跡少,水草叢生,蚊蟲在蘆葦尖上嗡嗡成團。
他蹲下來,假裝洗手,兩隻手在水裡劃拉了幾下。閉上眼睛,讓那股子直覺往水裡扎。
十米範圍,水裡的一切模模糊糊能感知到。魚群在遊動,水草在搖曳,淤泥裡頭有蟲子在爬。這感覺不像看,更像是一種說不清的“知道”。他知道那兒有魚,知道魚有多大,可看不見,只能“感覺”。
好傢伙,魚群真不少!
巴掌大的鯽魚成群結隊,二斤來重的草魚在水草縫裡鑽來鑽去,還有幾隻大老鱉趴在淤泥裡頭一動不動,活像幾塊長了毛的石頭。水面下頭熱鬧得很,可岸上看,風平浪靜的,啥也瞅不出來。
王大寶心裡頭一樂。這年月,糧食緊,魚也金貴了。後海雖說有魚,可老百姓沒好餌料,釣魚老頭坐一天,能釣上來三兩條就算燒了高香。他可不一樣。
但他沒急著收。他先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後從懷裡摸出個破布袋,往腳邊一放,裝作在整理鞋帶,身子壓得低低的。
意念一動,水下的魚群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嘩啦啦往空間裡收。
他控制著,專挑大的,二三斤的草魚,四五斤的鯉魚,還有那隻臉盆大的老鱉,一股腦收進空間。小魚小蝦他不要,給後海留點種。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蹲在那兒繫鞋帶,偶爾往水裡瞅兩眼。誰也不會想到,水底下的魚正在悄無聲息地“消失”。
也就一袋煙的工夫,空間裡多了二三十斤水產。
王大寶沒貪多,收了這些就停手。他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又從空間裡取出三條大草魚,每條都有二三斤重,又取出兩隻老鱉,用草繩穿了鰓,提在手裡。
魚還在甩尾巴,老鱉伸著脖子亂蹬,活蹦亂跳的。
王大寶拎著這堆水產,順著後海沿兒往回走。路過那幾個釣魚老頭,老頭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哎喲喂!小夥子,這魚哪兒摸的?”一個戴草帽的老頭率先開了口,手裡的菸袋鍋都忘了往嘴裡送。
“蘆葦蕩子裡頭,趕巧了碰著魚窩子。”王大寶笑了笑,沒停腳。
“神了!那地方水草那麼密,你怎麼下去的?”旁邊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乾瘦老頭也湊過來,瞪著眼問。
“咱水性好。”王大寶擺擺手,繼續溜達。
“等等!小夥子,你這魚賣不賣?”草帽老頭急了,拄著柺棍追了兩步,“我出高價,一塊二一條,咋樣?”
這價確實不低了,這年頭一條二三斤的草魚,拿到鴿子市也就換三四斤粗糧票,摺合下來大概七八毛錢。老頭給一塊二,是真饞了。
“不賣,留著孝敬長輩呢。”王大寶回頭笑笑,腳步沒停。
老頭們面面相覷,瞅著他背影直嘀咕。
草帽老頭吧嗒了一口菸袋:“這後生,不簡單。那蘆葦蕩子我去過多少回了,魚毛都沒見著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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