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引戰王大寶特意留下一條最大的草魚,足有三斤半重,用草繩穿了鰓,慢悠悠進了98號院。
這魚是他從空間裡挑的,鱗片發亮,魚鰓鮮紅,尾巴還時不時拍兩下,活泛得很。
院裡靜悄悄的,日頭爬到了院牆頭上,把院子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北屋窗根底下,王世昌蹲在那兒抽旱菸,菸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劉桂芬在灶房裡頭忙活,風箱拉得呼嗒呼嗒響。
西屋門口,李寶柱正蹲在臺階上,捧個大海碗咕咚咕咚喝涼水。他二十三四歲,長得敦敦實實,肩膀頭寬得像門板,眉眼間跟他姐李招娣一個德行,透著股子貪便宜的勁兒。這小夥子是隔壁衚衕出了名的二流子,正經活兒不幹,今兒蹭東家明兒蹭西家,專門吃白食。
“姐,家裡還有吃的沒?”李寶柱抹抹嘴,把碗往臺階上一撂,“我餓了一天了,昨兒晚上就沒吃飽。”
李招娣從西屋出來,臉拉得老長,手裡還攥著一件沒補完的衣裳:“有吃的能不給親弟弟?昨兒那點窩頭,全讓你造了!今兒家裡就剩高粱麵糊糊,連鹹菜疙瘩都沒幾塊了。你姐夫上工去了,得晚上才回,你說咋辦?”
“那咋辦?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李寶柱揉著肚子,一張圓臉皺成了苦瓜,“姐,您再給我踅摸點啥吃的唄,隨便墊墊肚子也成啊。”
“咋辦?餓著!”李招娣沒好氣,一扭頭,正瞅見王大寶拎著條大草魚進院,眼珠子頓時亮了,“魚!”
那嗓門又尖又亮,把房簷底下的麻雀都驚飛了。
李寶柱蹭地站起來,瞅著那魚,口水差點流下來:“好傢伙!這麼大個!姐,這魚......這魚得有三四斤吧?”
“這是咱家的魚!”李招娣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伸手就要奪,“大寶,把魚給我,你小舅子來了,咱得招待客人。一條魚而已,你當小叔子的,不該孝敬孝敬?”
王大寶側身一讓,李招娣抓了個空,差點撲到地上。
“嫂子,這魚是我後海摸的,憑本事弄來的。”王大寶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憑啥給小舅子?他姓李,我姓王,這魚姓王。”
“憑啥?”李招娣叉起腰,那張馬臉漲得通紅,“憑我是這個家的長嫂!憑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你小舅子大老遠來一趟,你不該招待招待?”
“孝敬?”王大寶笑了,“嫂子,您往孃家倒騰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孝敬孝敬咱爹孃?前兒那半袋子白麵,昨兒那罐豬油,可都是咱家的口糧。”
李寶柱在一旁聽得臉一紅,但眼睛還盯著那魚,挪都挪不開:“姐,別跟他廢話,直接把魚燉了!我快餓死了!”
“對!把魚燉了!”李招娣上前又要搶。
王大寶往後退了一步,站到院門口:“嫂子,您再往前一步,這魚我可直接拿收購站賣了啊,誰都吃不著。”
李招娣愣住:“你威脅我?”
“不敢。”王大寶提著魚,轉身出了院門,“我只是想告訴您,這魚,姓王,不姓李。您想吃,自己摸去。”
“王大寶!你給我回來!”李招娣在身後跳腳罵。
王大寶頭也不回,拎著魚走到了衚衕裡。
他在牆根底下找了塊平地,四下看了看,確認地勢合適。這兒正對著98號院的院門,往左是趙大爺家,往右是李奶奶家,斜對面是街道辦事處的公告欄,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
他假裝到犄角旮旯找磚頭,揹人出從空間裡取出個麻袋裝上一個小馬紮,又取出從廢品站順來的一隻破鐵鍋,揹著麻袋,手裡拿幾個幾塊磚頭,隨手搭成的簡易灶臺上。把鍋和小馬紮拿出來,然後從兜裡掏出火柴,撿了幾根枯樹枝,生火。
火苗舔著鍋底,王大寶又袋子裡頭拿出半塊生薑,幾棵小蔥,還有一小包粗鹽。這些東西,都是他掃街時順手收的,不值錢,但關鍵時候用得上。
趁著火剛點著,把魚拿到公共水池旁,往地上一摔,魚還在撲騰。他一腳踩住,手法麻利地開膛破肚,去鱗去鰓。前世他雖然沒幹過廚子,但一個人過日子,基本功紮實。刀工雖說不算精巧,但乾淨利落,不一會兒就把魚收拾乾淨了。
魚下鍋,滋啦一聲,香味瞬間炸開。
蔥姜下鍋,爆出香氣,然後是涼水,“刺啦”一聲,白汽沖天。蓋上鍋蓋,王大寶坐在小馬紮上,慢條斯理地扇著火,時不時掀開鍋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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