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妙分家（中）李招娣又語塞了。她沒想到王大寶這麼能說，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捅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她愣了半晌，忽然嘴一撇，眼眶一紅，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我的老天爺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起早貪黑伺候這一大家子，落了個什麼好？大寶現在翅膀硬了，頂撞我，揭我的短，讓我在四九城沒臉見人！這日子再這麼過下去，我得憋死！我不活了！”
劉桂芬趕緊從東屋出來，彎著腰去扶：“招娣，大寶他年輕，不懂事，你......你別往心裡去......”
“娘，不是他不懂事，是他容不下我！”李招娣打斷她，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尋思著，既然兩看相厭，不如分家。大寶出去單過，咱各吃各的，誰也礙不著誰。娘，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再這麼過下去，我真得被逼死！”
王紅軍悶頭蹲在牆角，不吭聲。他昨兒被媳婦掐著耳朵罵了半宿，早就麻了，這會兒只想當個縮頭烏龜。
王世昌眉頭緊鎖，旱菸袋在鞋幫子上敲了敲：“分家？這房子統共就這幾間，怎麼分？”
“簡單！”李招娣等的就是這句，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眼睛裡閃著精光，“大寶不是有能耐麼？讓他出去租房住。家裡的東西，他除了自己的被褥，一樣不能帶。每個月，他給爹孃五塊錢贍養費。我和紅軍照顧爹孃，住家裡，往後爹孃的糧本歸我們管。”
這條件，狠到家了。
五塊錢贍養費，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相當於王紅軍四分之一的月工資。而且讓王大寶淨身出戶，只帶走被褥，這是逼他去要飯。更狠的是，糧本歸李招娣管，那爹孃吃什麼。吃多少，還是她說了算，細糧照樣往孃家倒騰。
劉桂芬眼淚下來了：“招娣，這，這太狠了。大寶出去住哪兒？他沒錢沒工作，這五塊錢從哪兒來......”
“娘，他有能耐啊，後海摸魚，還能換糧票呢。”李招娣冷笑，“您放心，餓不死他。說不定人家出去單過，日子比在家裡還舒坦呢。”
王世昌蹲回門檻上，抽著旱菸，不表態。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蒼老。
李招娣一看王世昌猶豫了，又加了一把火。她湊到王世昌跟前，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爹，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回孃家。這日子我真沒法過了。您瞅瞅我這幾天，氣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再這麼下去，您到啥時候才能抱上大孫子！”
這是以退為進，逼宮。
王紅軍終於抬起頭，囁嚅道：“爹，要不......就分吧。招娣她，她確實受委屈了......再這麼鬧下去，家裡不得安寧......”
王世昌重重嘆了口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王大寶站在一旁，冷眼瞧著這一切。分家？這潑婦終於把梯子架好了。
可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嘴角翹了翹，臉上居然帶著笑：“嫂子，您真想分家？”
李招娣一愣，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她準備了一肚子話，打算跟王大寶撕扯半天，結果他一口就答應了？
“對！分家！”李招娣趕緊接話，生怕他反悔，“你有能耐，別在家吃白飯！出去憑本事吃飯，誰也挑不出理兒！”
“成。”王大寶點點頭，神態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同意。”
李招娣反而懵了：“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王大寶笑得誠懇，甚至有點憨厚，“嫂子說得對，我這麼大的人了，不能總啃老。分家，我出去單過，挺好。”
他轉向王世昌，語氣認真：“爹，我同意分家。條件就按嫂子說的，我淨身出戶，每月給爹孃五塊錢。家裡的東西，我一樣不要，就帶走我的被褥和一個木箱。”
王世昌愕然，菸袋杆停在半空：“大寶，你......你住哪兒？你兜裡有幾個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