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禿子低頭一看,是兩塊袁大頭,眼睛亮了一下。他沒推辭,把銀元揣進懷裡,又湊近了些:“兄弟,我多嘴一句。你手裡要是有過硬的傢伙事兒,最近別拿出來。黑市這地界,看著熱鬧,底子裡水深著呢。”
“我知道。”
“還有,”孫禿子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那灰布大褂不是一個人。我昨兒半夜收攤的時候,瞅見城牆根底下還有倆黑影跟他接頭。三個人嘀咕了半天,往西邊去了。”
三個人。
王大寶心裡一凜。這架勢不小,是成心來查他的底。
“孫哥,那人還說什麼了?”
“沒別的了。”孫禿子搖搖頭,“哦對了,他問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句,說你......手裡可能有杆子。”
王大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買槍的事,只有那天晚上賣槍的漢子和跟蹤他的瘦高個知道。對方連這個都摸到了,說明早就盯上他了。
“謝孫哥提醒。”他把面罩往上拉了拉,“往後我要是有事找你,還是老規矩。”
“成。”孫禿子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兄弟,自己留神。這年頭,有人有槍有條子,才能站穩腳跟。光有錢有糧,不夠。”
王大寶沒再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他沒直接回90號院,而是在四九城的衚衕裡繞了三圈,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閃進一條僻靜的夾道。把面罩扯下來塞兜裡,又從空間裡取出那件舊棉襖換上,整個人搖身一變,從黑市買家變成了普通收廢品的年輕人。
回到90號院,他把門關好,坐在炕上,把今晚換回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在面前。
瓷碗。卷軸。茶壺。菸酒票。
這些東西值不了多少,可往後都是本錢。
王大寶盤腿坐在炕上,盯著油燈的火苗,腦子裡轉個不停。
有人在查他。賣槍那晚的跟蹤者,加上孫禿子說的灰布大褂,至少有兩撥人在盯著他。一撥是賣槍漢子的同夥,另一撥是黑市上的眼線。
他們想要什麼?槍?糧食?還是他這個人?
不管是哪一撥,王大寶都不怕。空間在手,十米範圍之內,誰來誰死。可問題是,他不能老這麼被動挨打。敵人在暗處,他在明處,長此以往不是辦法。
得主動出擊。
把暗處的敵人揪出來,一個一個收拾掉。就像收拾李寶柱和奎哥那樣,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王大寶嘴角浮起一個冷笑。
這四九城的底下,想打他的主意,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他把瓷碗和卷軸收進空間,菸酒票藏在炕洞深處,然後吹滅了油燈。
院裡傳來一聲貓叫,淒厲得很,像是受了驚。王大寶躺在黑暗中,耳朵豎得老高,空間感知鋪滿整個屋子。
外頭風聲呼嘯,秋天的夜越來越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