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廟撿漏天剛擦亮,王大寶就起了床。
他揣著兩塊多錢出了90號院,今兒沒去後海摸魚,直奔北新橋。衛東提過那兒的廢品站,前兩日掃街,他又聽拉洋車的張老頭唸叨,說那廟裡堆著些不知哪年哪月扔進去的廢舊銅鐵。
王大寶聞著味兒就過去了。
穿過三條衚衕,北新橋的早市正熱鬧。賣豆汁兒的挑著擔子吆喝,炸油餅的攤子前排著長隊,一個裹著小腳的老太太挎著籃子跟人討價還價,為了半塊豆腐磨嘰了老半天。王大寶在攤子上買了兩個窩頭,一邊啃一邊走,在衚衕盡頭瞅見了那座破廟。
院牆塌了半邊,山門上的漆早就剝落了,露出裡頭的木頭茬子,被雨水泡得發黑。院裡雜草長得半人高,正殿的房頂漏了個大洞,能瞅見天。
王大寶沒急著進去,先在院門口蹲下來,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點了根經濟煙,慢慢抽著,四下打量。
衚衕裡靜悄悄的,偶爾過個騎腳踏車的,鈴鐺叮鈴鈴響兩聲。對門院子裡出來個倒尿盆的婦女,瞅見他蹲在廟門口,多看了兩眼,沒說話,縮回去了。
確認沒人留意,王大寶才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閃身進了廟門。
進了正殿,一股子黴味混著香灰的陳氣撲面而來。他先掃了一圈,院角有破香爐。爛瓦片。塌了的供桌,蜘蛛網掛滿梁。正殿裡頭堆著半屋子廢舊鋼鐵,有生鏽的鐵架子,斷了的銅燭臺,還有些辨不出形狀的金屬疙瘩,也不知道擱這兒多少年了。
王大寶專挑值錢的收。
他假裝在麻袋裡翻騰,手伸進麻袋深處,趁機從空間往外取。幾塊上好的黃銅。紫銅,悄無聲息地裝進麻袋。銅佛身上的碎塊。銅燭臺的底座,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老物件的銅鈴鐺,一股腦收了進去。
裝了約莫五六十斤,他停下手。
這些廢銅,拉到收購站,少說也能賣三十多塊錢。
但他往供桌底下探了探,忽然覺得不對勁。那底下有團不一樣的氣息,沉甸甸的,不像廢鐵,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他蹲下去,扒開供桌底下的土灰,露出個紅漆木盒子,已經朽了大半,拿手指一碰就掉渣。
掀開蓋子,裡頭端坐著一尊小銅佛,約莫巴掌大,鑄造精細,佛像面目安詳,底座刻著字。他眯眼湊近了瞅,是“大明永樂”幾個字。旁邊放著兩錠銀元寶,十兩一錠,沉甸甸的,用油紙包著,半點沒鏽。
王大寶呼吸一滯。
永樂年間的銅佛!擱現在不值錢,甚至可能砸了鍊銅,可往後,這是能進博物館的寶貝。兩錠十兩銀元寶,一錠就是三百多克,兩錠六百多克,按銀子的價,也是筆不小的數。
他把木盒子塞進懷裡,進了空間,銅佛和銀元寶單獨包好,藏在最深處。然後從空間裡又掏出些廢銅爛鐵,裝進麻袋,湊了二三十斤,扛在肩上,出了廟門。
來到李衛東提過的廢品收購站,這是個臨街的門臉,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破銅爛鐵。櫃檯後頭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姓高,街坊都喊她高嬸子。高嬸子戴著老花鏡,坐在藤椅上擇豆角,瞅見王大寶扛著麻袋進來,眼都沒抬。
“賣廢銅的?”
“嬸子,您給掌掌眼。”王大寶把麻袋往地上一墩,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高嬸子放下豆角,慢悠悠站起來,走過來從麻袋裡掏出塊黃銅,掂量掂量,又拿牙咬了咬:“成色還行。哪兒收的?”
“幫廠裡清理庫房,人家不要了。我收來替人家換倆錢。”王大寶面不改色。
高嬸子抬眼瞅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新中山裝上的吊牌停了半秒,啥也沒說,低頭繼續看貨:“行,黃銅六毛五一斤,紫銅七毛五。你這袋子裡雜,我給你勻個價,七毛一斤。一共......”高嬸子過了秤,“四十八斤,三十三塊六。湊個整,三十四塊。”
三十四塊錢!
王大寶接了錢,票子攥在手裡,心裡踏實。這相當於大哥王紅軍一個半月的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