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嬸子，下回有貨，我還來。”
“去吧去吧。”高嬸子又坐下擇豆角，隨口補了一句，“後生，北邊那片老廟，少去。那地界邪性，聽說夜裡鬧耗子，還有人瞅見過不乾淨的東西。”
王大寶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嬸子，我不信那個。我就是收破爛的，耗子不咬我就成。”
高嬸子撇撇嘴，低頭繼續擇豆角，嘴裡唸叨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那廟解放前就鬧邪，誰進去誰倒黴，你自個兒掂量。”
王大寶沒再接話，出了收購站，揣著三十四塊錢在北新橋衚衕裡溜達。
兜裡現在有三十多塊錢活錢，空間裡躺著七根小黃魚。兩錠大銀元寶。二百多塊大洋。一尊永樂銅佛，還有一堆古董瓷器。這身家夠殷實了，可都見不得光。
他得繼續倒騰，把暗錢洗成明錢。
路過信託商店，鬼使神差又進去轉了轉。店裡冷清，櫃檯後頭擺著些舊傢俱。舊衣裳，還有些瓶瓶罐罐。王大寶在角落裡瞅見個青花瓷瓶，底款寫著“大清康熙年制”，要價五塊。
他心動了，但沒買。現在街面上人太多，而且這瓶太大，走路上太扎眼。
“掌櫃的，這瓶能留兩天不？”
“留？留一天加兩毛押金。”掌櫃的抬抬眼皮。
“成，我明兒來取。”王大寶放下兩毛錢，轉身走了。
回到90號院，正趕上晌午。院裡晾著衣裳，繩子上掛著床單，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東屋的小兩口在屋簷下吃飯，就著一碟醃蘿蔔，稀里呼嚕喝著棒子麵糊糊。西屋的老頭蹲在臺階上曬太陽，手裡盤著倆核桃，嘎啦嘎啦響。
劉衛東正在院門口給人修鞋，瞅見他：“大寶，又去哪兒發財了？”
“發什麼財，跑斷腿才掙幾毛。”王大寶從懷裡掏出包大前門，扔給劉衛東，“拿著，修鞋費眼睛，抽點好的。”
“哎喲喂，大前門！”劉衛東手忙腳亂接住，手指頭在煙盒上摩挲，“大寶，你這......橫是找著金礦了？”
“金礦沒有，就是最近倒騰廢品，掙了點。”王大寶擺擺手，進了屋。
劉衛東捏著那包煙，站在院門口，瞅著王大寶的背影，嘀咕：“這小子，真邪性了。前兒還吃不上飯呢，今兒大前門都抽上了。”
王大寶進了屋，把門閂好，躺在床上，從空間裡取出那尊永樂銅佛，在油燈下細細端詳。佛像鑄造精美，包漿自然，底座“大明永樂年施”幾個字清清楚楚。這玩意兒現在不能賣，得藏著，等開放以後。
兩錠銀元寶，他掂了掂，一錠十兩，沉甸甸的。這玩意以後也值不了多少錢，倒是能在黑市換錢，但一次不能出太多。
他把東西收好，翻身坐起，推開窗透氣。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院裡那對小夫妻回來，女人抱怨：“今兒糧店又排隊，細糧早沒了，就剩玉米麵。”
“湊合吃吧，聽說後頭更緊。”男人嘆氣。
王大寶聽著，心裡一動。困難時期要來了，往後糧食越來越緊，他空間裡的魚。糧票，還有錢，得趕緊換成硬通貨。
囤糧，囤票，囤古董。
他心裡盤算著，明兒一早去趟鴿子市，把空間裡那幾十斤魚出了。然後還得再去趟北新橋，那破廟，他總覺得還有東西沒掏乾淨。供桌底下能藏著永樂銅佛，保不齊別處還有漏網之魚。
想到這兒，王大寶把窗戶一關，躺下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