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下沉寶天麻麻亮，王大寶就起來了。
他空間存著三十來斤水產，幾條大草魚，幾隻老鱉，還有十幾斤鯽魚。這些東西，得換成錢和票。
東直門外城牆根底下，天沒大亮就聚了人。鴿子市這地方，比趕集還熱鬧，卻又比趕集鬼祟。人人低著頭說話，眼睛四處亂瞟，生怕撞上穿藍制服的。
王大寶還是找那背靜的角落，把魚往地上一放。
立馬圍上來四五個人。
“同志，這魚咋換？”
“草魚一斤換兩斤粗糧票，鯽魚一斤換一斤半，老鱉單算，一隻換三斤票。”
這價公道，甚至比市面上還低一點。那幾人趕緊掏票，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搶去。
物以稀為貴，少了討價還價，很快魚和老鱉換了二十來斤粗糧票，還有六尺布票，外加五塊六毛錢。
王大寶把錢票揣進懷裡，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正要四處踅摸，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小兄弟，魚都換完了？”
王大寶回頭，瞅見孫禿子踱過來，還是穿那件半舊的灰布褂子，手裡轉著倆核桃，嘎啦嘎啦響。
“孫師傅。”王大寶點點頭。
孫禿子瞅著他腳邊空了的草繩，眼珠子一轉：“小兄弟，你可不地道啊，說好魚都包給我的。”
“對不住，孫師傅，今兒來得急，沒顧上尋您。”
“不地道。”孫禿子咂摸咂摸嘴，湊上來，壓低聲音，“小兄弟，咱明人不說暗話。你這魚，新鮮，量大，不像一般摸魚的能弄著的。你背後，是不是有高人？”
王大寶笑了笑：“孫師傅，我祖上是打魚的，我這是家傳的手藝。至於高人，我這窮酸樣，像有高人的麼？”
孫禿子打量他。新中山裝雖然半舊，但板正。頭髮推得整齊，眼神沉穩，說話滴水不漏。這做派，不像一般衚衕串子，倒像見過世面的。
“祖上留下的？”孫禿子咂磨這話，“成，甭管是祖上留下的，還是龍王爺賞的，只要有貨，我就認。今兒這魚，你咋不直接尋我？”
“怕麻煩您。”
“麻煩？”孫禿子哈哈一笑，露出半嘴黃牙，“小兄弟，這年月，魚就是錢，錢就是命。你這貨源穩定，那是財神爺。往後有貨，直接尋我，我包銷，價碼比市面上高一成。”
王大寶想了想：“成。不過孫師傅，我不光換魚，還想換點別的。”
“啥？”
“糧票，細糧票。還有......”王大寶壓低聲音，“老物件，銀元。小黃魚，您有門路麼？”
孫禿子眼眯成縫：“有，當然有。不過這買賣，得看貨。您有興趣？”
“幫我留意就行。”王大寶面不改色，“那些祖上留下的東西，得慢慢尋。尋著了，只要價格合適我都收。”
“得嘞！”孫禿子從懷裡掏出張紙條，塞到王大寶手裡，“記住還是那句話，夜裡來，別白天露面。”
王大寶接過紙條，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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