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備戰比武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王大寶把能擠出來的時間都用在訓練上。
每天下了班，他不在所裡多待，騎車回雨兒衚衕，換上舊衣裳，在後院裡練體能。後院不大，從石榴樹到院牆也就十來步，他繞著圈跑，一趟又一趟，跑到腿發軟才停下來。俯臥撐從每組十個加到了二十個，做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咬著牙，甩甩手，接著做下一組。
孫大國教他的幾招擒拿，他每天晚上對著院牆練。鎖喉。反關節。絆腿，一招一式反覆比劃，練到胳膊肘蹭破了皮，貼上膠布繼續。石榴樹的樹幹被他當成了假想敵，摟著樹練摔法，樹皮都磨掉了一塊。
這天下午，孫大國特意提早下了班，蹬著車子來雨兒衚衕找他。進門的時候，王大寶正摟著石榴樹練過肩摔，樹枝子被他晃得簌簌往下掉。
“歇會兒吧，樹都讓你給折騰禿了。”孫大國把腳踏車往牆根一靠，從兜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根扔過去，“來，抽根菸，我給你講講這擒拿的竅門。”
王大寶接住煙，在樹皮上擦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師傅，您說。”
“你剛才那招過肩摔，力道夠了，但步子沒踩對。”孫大國脫了棉襖，往牆頭上一搭，走到院子中間，“來，你摔我，我讓你看看差在哪兒。”
王大寶把煙叼在嘴裡，紮了個馬步，雙手去抓孫大國的肩膀。孫大國身子一矮，右腳往後撤了半步，王大寶的手剛搭上肩，就感覺對方重心變了，像抓了一把沙子，使不上勁。
“瞧見沒有？”孫大國順勢一擰，王大寶的胳膊被反剪到背後，“摔跤不是光靠力氣，得借對方的勁兒。對方往前衝，你就往後帶；對方往後縮，你就往前送。這叫四兩撥千斤。”
王大寶試著掙了一下，孫大國手上加了幾分勁，疼得他直咧嘴。
“疼疼疼，師傅，輕點。”
“知道疼就好。”孫大國鬆了手，拍了拍他後背，“戰場上人家可不會輕點。來，你再試試，這回注意我的腳步。”
兩個人在院子裡練了整整一個鐘頭。王大寶被摔了七八跤，棉襖上全是土，膝蓋也磕青了一塊。但他每摔一跤，孫大國就蹲下來給他講一遍，講到興起處，還親自比劃半天。
“這招鎖喉，關鍵在手指的力道。”孫大國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環，“不是用手臂勒，是用這兩個手指，掐住對方的氣管，一用力，對方就喘不上氣。”
王大寶照著做了幾遍，孫大國在旁邊糾正他的手勢：“太靠下了，往上，對，就這兒。你試試掐我。”
“師傅，我哪兒敢啊。”
“讓你掐你就掐，廢什麼話。”
王大寶小心翼翼地掐上去，孫大國指導他調整位置，直到找準了那個點。孫大國被他掐得咳嗽了兩聲，擺擺手讓他鬆開。
“成了，記住這個感覺。”孫大國揉了揉脖子，“擒拿這玩意兒，講究的就是個巧勁兒。你力氣不如人家大，就得靠技術。”
練到天擦黑，孫大國才穿上棉襖，推著車子往外走。到了院門口，他回頭看了王大寶一眼。
“大寶，師傅跟你說句實話。你槍法是沒得說，分局裡頭找不出幾個比你強的。但這擒拿和體能，你是半路出家，底子薄。比武的時候，能拿的分一分不能丟，拿不了的分也別硬撐。保住長處，短處別丟人，就行。”
“師傅，我記住了。”
“還有，”孫大國跨上腳踏車，一隻腳蹬著踏板，“別練太狠，身子骨是自己的。”
說完，他蹬著車子走了，車鈴鐺在衚衕口響了一聲，漸漸遠了。
第二天一上班，劉長河就在站前廣場碰到他，看他走路的時候胳膊都在微微發抖，皺了皺眉。
“練過頭了。比武是下個月的事，你現在把身子練垮了，到時候拿什麼比？”
“劉所，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行。”劉長河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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