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志，衛東這孩子，我跟了他三年。手藝人，實誠，就是命不好。”老孫頭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您幫他這一把，是拉他出了苦海。”
“孫師傅，您別這麼說。”王大寶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衛東跟我從小一塊兒長大，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孫頭點點頭，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轉頭看向劉衛東：“衛東，你師傅我修了一輩子鞋，就在這巴掌大的鋪子裡蹲著。你比我強，你有出息的機會。”
“師傅......”劉衛東抬起頭，看著老孫頭，眼眶更紅了。
“甭婆婆媽媽的。”老孫頭擺擺手，聲音粗了些，“明天去報到，給我長點臉。穿精神點，別邋里邋遢的，讓人家一看就是個衚衕串子。”
“哎。”劉衛東使勁點頭。
王大寶拉了個馬紮坐下，把煙點上，看著劉衛東：“明天的事，咱得合計合計。”
“合計啥？”
“你穿什麼去？”王大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這身洗得發白的棉襖？”
劉衛東低頭看了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我就這身能出門的......”
“孫師傅，鋪子裡有沒有體面的衣裳？”王大寶轉頭問老孫頭。
老孫頭想了想，走到裡屋翻了一會兒，拿出一件深藍色的布褂子，八成新，疊得整整齊齊。
“這是我前幾年做的，沒穿幾回。衛東，你試試。”
劉衛東接過來，在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他咧嘴笑了：“師傅，您這褂子給我，您穿啥？”
“我一天到晚蹲在這鋪子裡，穿這麼好給誰看？”老孫頭哼了一聲，“拿去。”
王大寶點點頭：“行，明天就穿這個，裡頭套件乾淨的棉襖。頭髮也收拾收拾，別跟雞窩似的。”
“我知道。”劉衛東把褂子小心翼翼地疊好，抱在懷裡。
“還有，”王大寶繼續說，“戶口本要帶，街道的證明要開？”
“證明？”劉衛東一愣，“什麼證明？”
“趙所長讓帶戶口本和街道開的證明。”王大寶皺了皺眉，“你去找馬主任開一張，就說去派出所報到用。”
“哎，我明兒一早去。”劉衛東連連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麼，“寶哥，聯防隊員具體都幹什麼活兒？巡邏？站崗？”
“巡邏。站崗。協助公安維持秩序。”王大寶頓了頓，“東直門站前那片，人多眼雜，小偷小摸的多。你得學著觀察人，誰像好人誰像壞人，心裡得有數。”
劉衛東嚥了口唾沫，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寶哥，我這眼神兒......我怕我看不準。”
“怕什麼？”王大寶瞪了他一眼，“誰一上來就什麼都會？老周是聯防隊長，幹了五六年了，你跟著他好好學。”
“老周？”
“周隊長。趙所長說讓他帶你。”王大寶抽了口煙，“這人五十來歲，圓臉，笑眯眯的，說話慢條斯理。別看他面善，幹起活來精明著呢。你跟著他，錯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