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衣裳掀開,底下露出一個油紙包,再開啟油紙包,裡頭是一塊黃澄澄的金錠,足有拳頭大,旁邊還散落著幾小塊碎金。
車廂裡圍過來的旅客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東西?”王大寶舉著金錠,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那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王大寶一把提了起來。
“站起來,別裝死。”
孫大國從後頭走過來,手裡己經拿著手銬了。他看了看皮箱裡的金子,又看了看那人,衝王大寶點了點頭。
“帶走。”
他們把那人押到乘務室,由列車長臨時看管。孫大國用車上電臺給天津站派出所發了電報,讓他們派人來接應。
列車到了天津站,天津站的公安己經在站臺上等著了。他們把人接走,金子和皮箱作為證物一併移交。
孫大國跟天津站的公安交代情況,王大寶站在旁邊。天津站的所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陳,聽說事情的經過後,拍了拍王大寶的肩膀。
“小夥子,好眼力。這人是我們的老熟人了,早就在我們監視名單上,但一首抓不住他的證據。這回你們在車上把他逮了個正著,替我們省了大功夫。”
“陳所,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王大寶說。
“回去以後跟你們所長說一聲,改天我請你們喝酒。”
押送完嫌疑人,王大寶和孫大國在站臺上歇了一會兒。孫大國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王大寶。
“小寶,你今天那一下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怎麼知道他那箱子裡有硬貨?”孫大國盯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你就遠遠看了一眼,就斷定有問題。然後走過來跟我一說,箱子裡分量不對,那人又護得緊。你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王大寶心裡早有準備。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說:“師傅,我以前收過廢品。什麼東西多重、什麼形狀,我心裡有數。那箱子拎起來走路的姿勢不對,重心太靠下,不是布料該有的分量。再說了,那人是紡織廠的供銷員,可他的手細皮嫩肉的,連個繭子都沒有,哪像常年跑外頭的?所以我就留了個心眼。”
孫大國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你小子,眼毒。”
王大寶鬆了口氣,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
兩人蹲在站臺上,抽著煙,看著站臺上人來人往。雪開始下了,先是小雪花,後來越來越大,鵝毛似的飄下來,落在站臺的頂棚上,積了一層白。
“師傅,過年您怎麼過?”王大寶問。
“還能怎麼過,跟你師孃在家包餃子,看年畫。”孫大國吐了一口煙,“你師孃身體不好,走不動遠路。我們也沒孩子,年年就我們兩個人,湊合著過。”
王大寶沉默了一下。
“師傅,年三十我來給您拜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