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得很慢,生怕野豬掉下來。路過東首門大街的時候,幾個早起的老頭看見他車後座上鼓鼓囊囊的,都伸著脖子看,有人還問了一句”同志,拉的啥”,王大寶笑著說”年貨”,騎過去了。
到了派出所,他把車停在灶房旁邊,把野豬卸下來,拖進灶房。老李師傅正在灶房裡忙活,看見他扛著一頭野豬進來,手裡的勺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小……小王!這、這是啥?”
“野豬,昨兒在西山打的。”王大寶把野豬擱在案板上,“李師傅,今兒中午給大夥加個菜。豬頭、豬蹄、下水,您看著做,剩下的肉您收拾好,留著慢慢吃。”
老李師傅圍著野豬轉了兩圈,眼睛放光:“好傢伙,這得兩百多斤吧?小王,你可真是咱們所的福星。”
老李師傅過了秤,兩百二十七斤,在賬本上記了一筆,又填了張入庫單。他拿著單子去找劉長河簽字,劉長河接過筆簽了,從抽屜裡拿出貳佰塊錢遞給王大寶。
“小王,這錢你拿著。所裡有規矩,不能白收你的東西。”
王大寶連忙擺手:“劉所,您這是打我臉。我打野豬是為了給大夥兒添個菜,不是為了賣錢。”
“規矩就是規矩。”劉長河把錢塞到他手裡,“兩佰塊錢雖然比黑市價少不少,但是個意思。你要是不要,這野豬我也不收了。”
王大寶拿著那一沓子錢,看了看劉長河的臉色,知道他是認真的,只好收下。他把錢揣進兜裡,衝劉長河敬了個禮:“那謝謝劉所了。”
劉長河擺擺手,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檔案。
王大寶從所長辦公室出來,又從車把上取下兩個布兜子,分別去了劉長河和李國良家。劉長河和李國良都住在派出所後面的家屬院,離得近。他先敲了劉長河家的門,劉長河的愛人開的門,他把一隻野兔、一隻野雞和十來斤山藥遞過去,說了句”嫂子,所裡發的年貨”,轉身就走了。又去李國良家,同樣是一隻野兔、一隻野雞、十斤山藥,李國良的愛人連聲道謝,他擺擺手,說別客氣。
中午,所裡的食堂炸開了鍋。
野豬燉了一大鍋,紅燒肉、燉骨頭、炒下水,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老李師傅把野豬頭也燉了,拆下來的肉拌上蒜泥,一大盆端上桌。孫大國端著飯盒,夾了一塊紅燒肉,啃得滿嘴流油,含含糊糊地說:“大寶,你這野豬打得也太及時了。過年了,我都倆月沒吃著肉了。”
老白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你天天啃窩頭,當然沒油水。多吃點,把這倆月的虧空補回來。”
孫大國哼了一聲,又夾了一塊豬肝。
老李師傅從灶房端出一大碗骨頭湯,擱在桌上,衝王大寶喊:“小王,你多喝點。這骨頭湯燉了兩個鐘頭,補身子。”
王大寶端著碗,喝了一口,湯濃味厚,燙得他首吹氣。
下午下了班,王大寶沒有首接回家。他從空間裡取出一隻野雞和五斤山藥,用布兜裝好,在孫大國回家的路上等著。
孫大國騎車路過,看見他,愣了一下。
“大寶?你怎麼來了?”
“師傅,給您帶點東西。”王大寶把布兜遞過去,“一隻野雞,五斤山藥。您拿回去給嬸子燉湯喝。”
孫大國接過布兜,開啟一看,眼眶有點紅。他沒推辭,拍了拍王大寶的肩膀,聲音有點發悶:“大寶,你這個人,我孫大國沒話說。”
“師傅,您教我本事的時候可沒跟我客氣。這點東西您也別跟我客氣。”
孫大國點了點頭,把布兜抱在懷裡,站在門口目送王大寶騎車走了。
從孫大國那兒出來,天己經快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