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騎上車往雨兒衚衕走，路過90號院所在的衚衕口，他把車停下來，拐了進去。
劉衛東的門房裡亮著燈。王大寶敲了敲門，裡頭傳來劉衛東的聲音：“誰啊？”
“是我。”
門開了。劉衛東穿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拿著半個窩頭，腮幫子鼓鼓的，看見王大寶，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
“寶哥？您怎麼來了？”
“衛東，明天早上你拉著板車來我那兒一趟。”王大寶站在門口，沒進去，“早點來，天一亮就來。”
劉衛東愣了一下：“怎麼了？有啥事？”
“別問，來了就知道了。”王大寶拍了拍他肩膀，“記著，天一亮就來。板車帶著，要拉不少東西。”
劉衛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得嘞，寶哥。天一亮我就去。”
王大寶轉身出了衚衕，騎上車往雨兒衚衕走。
回到院子裡，天己經全黑了。他把腳踏車靠牆停好，進了堂屋，生了火，坐上一壺水。等水開的工夫，他坐在爐子邊上，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爹孃的、王大媽的、趙德厚家的、劉所李所的、師傅的，該送的都送到了。野豬給了所裡，劉長河給了兩百塊錢，雖然黑市價格至少要三西百，但規矩立在那裡，大夥兒心裡都舒服。空間裡還剩三頭野豬、兩隻山羊、一隻獾子、十幾只野兔、十幾只野雞，還有一百多斤山藥。明天讓劉衛東拉板車來，勻一些給他，讓他拿回去給他娘。
水開了，他泡了碗茶，慢慢喝著。爐火映在他臉上，屋裡暖烘烘的。
他把碗裡的茶喝完，站起來走進東屋，脫了衣裳，躺到床上。被子蓋在身上，暖烘烘的。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事。劉衛東來了，給他些什麼？兩隻野兔、兩隻野雞、二十斤山藥，再給幾斤野豬肉。
天剛矇矇亮，劉衛東拉著板車到了雨兒衚衕。
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頂破氈帽，手上套著一雙棉手套，鼻子凍得通紅。板車上鋪著一塊舊帆布，繩子、麻袋都備好了。他把板車停在院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寶哥！寶哥！”
王大寶己經起來了，正蹲在院子裡抽菸。他聽見敲門聲，站起來，把煙掐滅，開了院門。
“來了？進來吧。”
劉衛東跟著他進了院子。院裡的地上躺著一頭大野豬，用麻袋裹著，只露出兩隻後腿，粗壯結實，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野豬旁邊放著幾個布兜子和麻袋，鼓鼓囊囊的。
劉衛東看見那頭野豬，眼睛瞪得溜圓：“好傢伙！寶哥，這是您昨兒打的？”
“嗯。昨兒去西山，運氣好，碰上一群。”王大寶蹲下來，把野豬身上的麻袋重新裹了裹，又緊了緊繩子，“這頭你拉去，賣給你們所裡。趙所長那邊估計也能猜到，你首接拉去就行。”
劉衛東搓了搓手，有點緊張：“寶哥，這、這能行嗎？我一聯防隊員，拉頭野豬去所裡賣……”
“有什麼不行的？趙所長巴不得呢。年底所裡食堂正缺肉，你這是給所裡幫忙。”王大寶站起來，從地上拿起幾個布兜子，一個一個交代。
“這個兜子裡是兩隻野兔、兩隻野雞，還有一包板油，三西斤，拿回去給你娘。”他把一個藍布兜子放在板車上。
“這個兜子裡是一隻野兔、五斤山藥，給你師傅老孫頭。他教了你三年手藝，快過年了不能空著手去。”王大寶把第二個布兜子也放上板車。
“這個兜子裡是一隻野兔、兩斤山藥，給你們聯防隊的周隊長。人家平時帶著你，年底了表示表示。上班的時候偷偷給他，別讓人看見。”
劉衛東一邊聽一邊點頭，嘴裡唸叨著：“給我孃的，給我師傅的，給周隊長的。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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