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把野雞和山藥放在桌上,又給張淑芬鞠了一躬:“阿姨,過年好。”
“好好好,你也過年好。”張淑芬笑得合不攏嘴,“老趙,你看看人家大寶,多懂禮數。”
趙德厚哼了一聲,但嘴角帶著笑:“你小子,年三十沒來,初一倒是跑得快。”
“趙叔,年三十在爹孃那邊,脫不開身。”王大寶坐下來,接過張淑芬遞來的茶杯。
“行了,不用解釋。”趙德厚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面前,“年後骨幹培訓班的事,我跟你說過吧?”
“說了。”
“那就行。正月十八開班,為期一個月。你提前準備準備,到時候別遲到。”趙德厚嗑了一顆瓜子,“還有,全國比賽的事你也別忘了。三月份,你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市局那邊每週三集訓,你到時候得兩頭跑,培訓班和集訓場來回折騰,辛苦點。”
“趙叔,我不怕辛苦。”
“我知道你不怕。”趙德厚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欣慰,“你小子從入行到現在,就沒叫過一聲苦。我跟劉長河說過了,往後有什麼機會,優先給你。”
王大寶心裡一熱,但臉上沒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從趙德厚家出來,他又去了馬桂蘭家。馬桂蘭住在街道辦後頭的一間小平房裡,一個人過,老伴早些年病死了,孩子在外地工作。王大寶給她送了十斤野豬肉,馬桂蘭接過肉,眼眶都紅了。
“寶子,你老是想著姨。”
“馬姨,您一個人過年,我不放心。”王大寶把肉放在桌上,“您要是缺啥,就跟我說,別客氣。”
馬桂蘭擦了擦眼角,拉著他的手:“姨不缺啥。有你這樣的孩子惦記,姨這心裡頭暖和。”
從馬桂蘭家出來,己經是中午了。王大寶騎上車,往雨兒衚衕走。雪落在他的帽子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睫毛上,涼絲絲的。
路過東首門大街的時候,站前廣場上空蕩蕩的。平時人來人往的地方,今兒冷清了不少。只有幾個聯防隊員在值班,紅袖標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醒目。
王大寶沒有停留,拐進了衚衕。到了院門口,他從車上下來,把腳踏車推進去,靠在牆根底下。院子裡積了一層厚厚的雪,石榴樹上落滿了白,像是開了一樹的白花。
他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還有遠處傳來的鞭炮聲,還有誰家燉肉的香味,還有雪的清冽氣息。
這是他在雨兒衚衕甲18號過的第一個春節。也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過得最踏實的一個年。
他想起了98號院的團圓飯,想起了孫大國接過山羊腿時的笑,想起了趙德厚說的骨幹培訓班,想起了劉衛東那句”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日子會越來越好。他相信。
他走進堂屋,生了火,坐上一壺水。爐火映在他臉上,屋裡暖烘烘的。他從空間裡取出那隻還剩半隻的燒雞,撕下一塊肉,慢慢嚼著。
窗外,雪花靜靜地落著。遠處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得熱鬧,響得喜慶。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過年,也算慢慢融入了這個世界。
新的一年,新的日子,新的盼頭。
王大寶嚼著雞肉,嘴角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