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吃到後半段己經完全放下了“價格壓力”這回事，因為她發現顧之宴點菜的分量剛剛好，不多不少，既不浪費也不讓她覺得虧待了自己的胃。
最後一道烤鰻魚上來的時候，她己經吃了七八分飽，但還是忍不住夾了一大塊，鰻魚的油脂在嘴裡爆開，甜鹹交織的醬汁裹著軟嫩的魚肉，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蘇小冉。”顧之宴忽然叫她。
蘇小冉睜開眼睛，嘴裡還嚼著鰻魚，含混地應了一聲：“嗯？”
顧之宴放下筷子，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吧檯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高挺的鼻樑旁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更深邃了一些。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蘇小冉覺得嘴裡的鰻魚忽然不香了。
她下意識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趕緊嚥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他。
“你又要說什麼？”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因為她注意到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攥著什麼東西。
顧之宴看著她，目光沉靜而篤定。
“上次在火鍋店，我問你的那個問題，你讓我先把盒子收起來。”
他說，聲音不大，但吧檯周圍很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蘇小冉的耳朵裡，“今天我想再問一次。”
蘇小冉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顧之宴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放在了吧檯上，推到她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等她自己拿起來，而是伸手打開了盒蓋。
一枚鑽戒安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不大，但很亮。
不是那種誇張的鴿子蛋，而是一顆精緻的主鑽，旁邊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碎鑽，像是眾星捧月一般，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溫柔的光芒。
戒圈是鉑金的，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簡潔得像他今天穿的這件白襯衫。
蘇小冉看著那枚戒指，沒有伸手。
“你買了？”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買了。”顧之宴說，“按照你平時戴戒指的尺碼猜的。中指戴的是11號，無名指應該是13號左右，我選了13號。”
蘇小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中指戴11號？”
“上次見面，你左手戴了一枚銀戒指，在中指上。”顧之宴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我目測了一下，大概11號。”
蘇小冉張了張嘴，想說“你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鑽石的光芒溫柔而剋制。
“顧之宴。”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澀，“我們才見了三次面。三次。加起來不超過六個小時。你不覺得你太著急了嗎？”
“我知道。”顧之宴說，“但我不覺得。”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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