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梅又想了想，還是幫幫這孩子吧。
張靜梅首接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聯絡人“姐”，然後按下了視訊通話的按鈕。
蘇小冉看到那個綠色的小圖示亮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小姨你幹嘛？！”她撲過去想搶手機，但張靜梅一個側身，靈活得像年輕了二十歲，蘇小冉撲了個空，整個人栽進沙發裡，臉埋在靠墊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
“喂？靜梅呀？”手機那頭傳來張靜蘭的聲音。
“姐，你在家呢？正好。”張靜梅舉著手機。
鏡頭先是對著自己的臉，她笑得一臉慈祥，慈祥得讓蘇小冉後背發涼她太瞭解小姨了，這種笑容後面跟著的肯定不是什麼溫和的內容。
果不其然。
張靜梅把手機一轉，鏡頭首接懟到了顧之宴臉上。
“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女婿，顧之宴。”
螢幕那邊安靜了。
張靜蘭的臉定格在手機螢幕裡，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好一會兒蘇小冉偷偷從靠墊後面露出一隻眼睛數了一下，大概六七秒張靜蘭的聲音終於從手機裡傳了出來，音調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八度：“靜梅呀，你說啥？女婿？哪裡來的女婿？”
蘇小冉把臉重新埋進靠墊裡，發出一聲像小動物被踩了尾巴一樣的哀鳴。
完了，全完了。
張靜梅面不改色，手機舉得穩穩的，像一尊手持蓮花觀音像，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
她甚至還往前遞了遞手機，讓顧之宴的臉在螢幕裡佔滿了整個畫框。
顧之宴看著螢幕裡的張靜蘭，表情依然是那種淡淡的、不卑不亢的、像是在參加一場重要但完全不緊張的面試的樣子。
他微微傾身向前，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像是在用尺子量過長度“媽，我是小冉的丈夫，顧之宴。這兩天就準備跟小冉回家去拜訪你們。”
“媽。”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自然得像是叫了三十年一樣。
蘇小冉從靠墊裡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螢幕裡的張靜蘭顯然沒有被這個稱呼打動，或者說，她還沒從第一波衝擊中緩過來，又被第二波砸懵了。
“蘇小冉呢？”張靜蘭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冬天裡突然開啟的冰箱門。
“讓她出來。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領證這麼大的事，居然就偷偷摸摸地辦了！”
蘇小冉縮了縮脖子，朝顧之宴投去一個“救命”的眼神。
顧之宴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蘇小冉讀懂了他在說“別怕，有我”。
但張靜梅顯然不打算讓顧之宴這麼快就接過話茬。
她把手機往旁邊移了移，鏡頭對準了沙發上的蘇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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