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宴的表情沒變。
“你要是不滿意，那就一分不給。打官司，你能拿到多少？法院判贍養費，一個月也就幾千塊。浩傑的醫藥費，你想讓爸出，爸現在己經知道了真相，你覺得他還會出嗎？你覺得法院會判他出嗎？”
顧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小冉接過話頭，語氣比顧之宴柔和了一些，但意思沒變。
“媽，你想想。五萬一個月，一年六十萬。加上浩傑的醫藥費，我們全包。你拿著這筆錢，和浩傑好好過日子，不比現在這樣強？你要是非要鬧，鬧到最後，你什麼都拿不到。浩傑的治療費你也拿不到。你覺得值嗎？”
顧母站在那裡，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她看著顧之宴，又看著蘇小冉，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了好幾次。她的眼淚乾了，臉上留下兩道乾涸的淚痕，把妝衝得一道一道的。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顧之宴看著她。“你只能相信我們。”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監護儀的滴答聲從病房裡傳出來，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計時。
顧母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整個人像洩了氣一樣，肩膀垮了下來，頭低著，看著自己的手指。
“好。”她的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我答應。”
顧父站在旁邊，聽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體兩側，攥著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他看著顧母，看著那個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現在坐在椅子上。
像一個討價還價失敗的商販，在接受一個她並不滿意但別無選擇的結局。
“你們就這麼決定了？不問問我的意見？”顧父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被砂紙打磨過。
顧之宴看著他。“爸，你要是不滿意，你可以提。”
顧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同意又能怎樣？
他想要顧母和陸浩傑淨身出戶，但法律不支援。
他想要顧母一分錢都拿不到，但顧之宴己經答應了每月五萬。
他能攔著嗎？他攔不住。
他算了一輩子，算到最後發現，自己連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都搞不清楚。
“隨便你們。”他轉過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蘇小冉看著他的背影，又看著顧母。
顧母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小冉走到顧之宴身邊，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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