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出了那個問題：“那你孃家人呢？他們也不管嗎？”
女人的眼淚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次，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比哭更讓人難受的乾澀。
“我媽……我媽去世好幾年了。我爸又找了一個，後媽不待見我，我也不想回去給他們添麻煩。
我哥在外地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哪有空管我。”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從自己身上淌下來的水，聲音小了下去。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嫁人了，婆家不是我家，孃家也不是我家了。”
蘇小冉的眼眶紅了，她把女人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握住，那隻手冰涼粗糙，指腹上有繭。
這是一雙經常勞作的手。
蘇小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林巧。”
蘇小冉握緊她的手。
“林巧，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是沒用，你是太累了。
你累到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但你還在撐。
你放下孩子，是因為你愛她。
你想死，但又捨不得孩子死，你很愛她不是嗎”
林巧又開始哭了，這次哭得比剛才還兇。
剛才的哭是絕望的，像一個人在黑夜裡喊救命，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聽到；
現在的哭裡多了一些東西，像是那些被堵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不管外面是雨是風，至少它出去了。
路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說“這女的真可憐”。
有人說“她老公不是人”，有人說“婆婆太惡毒了”。
大叔在旁邊嘆了口氣，“造孽啊”。
小夥子掏出手機在打字，不知道是在發朋友圈還是在查什麼。
顧之宴從地上站起來，褲腿還在滴水，從地上撿起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通了以後他只說了一句話：“派輛車過來，這邊的公園北門，對，現在。
另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女式的，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的碼數。”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蘇小冉。
蘇小冉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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