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站在窗邊打電話，轉過身來看到她時，表情變了一下。
像是在努力確認什麼，確認完了之後又拼命掩飾的東西。
當時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起來，那種表情確實不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該有的表情。
他說過“蘇小姐，我好像在哪見過你”，他說那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開玩笑。
但那雙眼睛沒在開玩笑，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多的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壓下去。
金怡看著蘇小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她往蘇小冉那邊又捱了挨，肩膀貼著肩膀。
“你看，你自己也覺得不對勁了吧？
你和他再次見面的時候，你都己經是顧太太了。
他和你家顧總又是多年老友加合作伙伴，按他的人品，應該不會做出搶朋友妻子這種事情。
所以他就隱忍剋制，不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
但又忍不住在見到你時，偷偷多看兩眼。”
金怡說到“偷偷多看兩眼”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她伸出手把蘇小冉落在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蘇小冉整個人石化了。
她端著檸檬水杯子的手停在那裡，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她的裙子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她沒有擦，也沒動。
腦子裡有很多畫面在轉高中走廊上那個抱著一摞作業本的男生，她差點撞到他，兩個人都往左讓、又都往右讓，最後她笑了，說“你先走”。
他說“你先走”，她又笑了，說“那我真走了，你別跟在我後面”。
他跟在她後面走了，不是故意，是他們同路。
她到了教室門口推門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裡，什麼也沒說。
那張臉和沈肆的臉重疊了。
蘇小冉放下杯子，聲音有些發飄：“金怡，我好像想起來了。高中時候，走廊上那個抱作業本的男生，好像就是他。”
金怡看著她，“你看，我就說我沒看錯吧。”
她伸手握住了蘇小冉的手。“小冉，他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年。”
咖啡店裡的音樂換了一首，不知道是什麼歌，旋律很慢。
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又照在桌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頭，沈肆從酒店退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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