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本來不想去，但顧父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說安安好久沒來老宅了，爺爺也念叨他。蘇小冉答應了。
一家三口到的時候，趙雨晴正在廚房裡忙活，繫著一條碎花圍裙，頭髮用夾子夾著，腳上穿著一雙棉拖鞋，看起來像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她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來了？快進來坐，菜馬上就好。我給安安燉了蛋羹，軟軟糯糯的，他肯定愛吃。”
蘇小冉看著她，說了句“謝謝”。
趙雨晴己經縮回廚房了，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清脆又自然，像是真的在為一家人準備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趙雨晴對安安格外上心。
她坐在安安旁邊，用小碗盛了蛋羹，用勺子刮成小塊，吹涼了遞到安安面前。
安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張嘴。蘇小冉接過勺子，輕聲說了句“安安，這是蛋羹，乖，張嘴”，安安張開嘴吃了。
趙雨晴也不介意，笑著收回手：“安安還是跟媽媽親，正常的。”
安安吃完蛋羹，趙雨晴又用溼巾給他擦了擦嘴，動作輕柔妥帖，像一個訓練有素的保姆，又像一個真心喜歡孩子的長輩。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毛病，但那些過於妥帖的動作在蘇小冉眼裡像是被人拿著尺子量過之後才擺到檯面上的。
吃完飯安安犯困了，蘇小冉抱著他到樓上的客房裡睡覺。
顧之宴跟了上去，順手把門帶上，靠在門邊看著蘇小冉把安安放進嬰兒床裡。
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像怕吵醒剛剛閤眼的小人兒。
“她最近對安安太好了。”蘇小冉首起身，把被子的一角輕輕掖進床墊邊緣。
顧之宴點了點頭：“嗯，她對我和你也一樣。”
蘇小冉轉過來看著他：“你覺不覺得，她像是在鋪墊什麼。”
顧之宴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安安熟睡的小臉，小傢伙睡著的時候眉毛舒展開來，嘴唇微微翹著，像在做著什麼美夢。
“不管她在鋪墊什麼，安安身邊不能離人。”
蘇小冉看著他：“我知道。”
樓下的飯桌己經收乾淨了，趙雨晴正在廚房裡洗碗。
顧父坐在沙發上喝茶，電視開著但沒在看，餘光落在廚房方向趙雨晴忙碌的背影上。
她在他這個年紀還能讓他覺得日子是暖的是有人疼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葉是新換的，很香。
他不知道的是，趙雨晴在水龍頭嘩嘩的聲響裡抬起頭，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著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
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晃著，她的目光停在某一根被風吹得微微傾斜的枝條上。
她不會在這棵樹上吊死，她還有別的辦法。
安安是顧之宴和蘇小冉的命根子，是他們唯一不會設防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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