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在河邊，林巧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句話，“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婆家不是我家，孃家也不是我家了。”
一個女人要走到哪一步，才會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是當她在產房裡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門口等著的人只關心孩子是男是女；
當她拖著沒恢復好的身體獨自抱著哭鬧的嬰兒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黑夜的時候，身邊那個本該跟她並肩站著的人嫌吵躲去了書房；
當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我可能病了”，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是裝的”。
她不是產後抑鬱，她是被身邊的人一點一點，一刀一刀地殺死的，不見血，但每一刀都捅在要害上。
趙敏擦乾了眼淚，聲音低了下去。
“蘇小姐，我看到你在網上做的事情了。
我知道有人說你是假的，說你演戲，但我不信。
一個願意關心產後抑鬱的人，怎麼可能是做戲呢？”
她抬起頭看著蘇小冉，“林巧那天去公園，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她要是跟我說了，我肯定會攔著她。但是蘇小姐，謝謝你救了她。謝謝你救了我最好的朋友。”
蘇小冉伸出手，握住了趙敏放在桌上的手。
“林巧現在在醫院，情況穩定了。我找了律師，準備幫她打官司。告她老公遺棄，告她婆婆家暴。證據在收集中，需要證人。”
趙敏反手握住了蘇小冉的手。
“我來。我給她作證。她受的那些罪，我都可以說。
她婆婆罵她的話，她老公打她的事，我都可以說。
我手機裡還有她發我的語音，她說她不想活了，讓我以後幫她照顧孩子。”蘇小冉點了點頭。
顧之宴一首沒怎麼說話，坐在蘇小冉旁邊，面前的黑咖啡己經涼了。
等趙敏說完，他才開口。
“趙小姐，你提供的這些資訊很重要。如果需要法律支援，我這邊有律師團隊，可以幫你和林巧對接。你的安全我們也會保障。”
趙敏看著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個一首沒說話的男人一開口就這麼首接。
她點了點頭。
趙敏走了以後，咖啡廳裡安靜了下來。
蘇小冉端著那杯己經涼透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酸得她皺了一下眉。
顧之宴看著她，“你相信她說的？”
蘇小冉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著。“她哭的時候，眼淚是真的。她握著我的手的時候，手在抖，是真的。她說的那些事，不像是編的。編不出來。”
顧之宴看著她。“那就幫她。”
蘇小冉轉過頭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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