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宴頓了一下:“趙雨晴的父親。趙振國。”
蘇小冉沒有立刻接話,把安安手裡的積木接過來放在最上面,安安又伸手推倒了,咯咯笑起來。
“他一首想讓女兒嫁進顧家?”顧之宴點頭:“不光是嫁進來。他想要的是顧氏的合作資源。趙雨晴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這顆棋子不聽話,就會換掉。”
蘇小冉沉默了片刻:“什麼叫他換掉?”
顧之宴的聲音低了一些,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把積木往嘴裡塞的安安:“趙振國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
蘇小冉的手停在安安面前,沒有再遞下一塊積木。
顧之宴說得不多,但意思己經明明白白地擱在了桌面上,趙雨晴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她不是在演,她是在逃。
那些人給她鋪了退路,她才敢一步步往前踩到顧之宴和蘇小冉的家門口來。
這場局裡從來就不只是趙雨晴一個人的名字。
而此刻,趙雨晴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面前放著兩本婚禮策劃方案,一本金色封面,一本白色封面。
她沒有翻開,正拿著手機看趙父發來的訊息:“婚禮辦得越快越好。顧氏專案合同的事,你讓顧父去跟顧之宴施壓。別拖。”
她看完這兩行字,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抬起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她想起下午顧父拍著她的手說“雨晴,以後有伯父在”,語氣篤定得像一個真的能替她擋住所有風雨的人。
她盯著那兩本策劃方案看了一會兒,伸手拿起那本金色的,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上面,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一條訊息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別拖”。
她不能在任何一個環節停下來,只要停一步,就會被換掉。
婚宴定在城西一家五星級酒店,顧父原本想辦得低調些,畢竟他這個年紀再娶,又是娶一個比自己小了快三十歲的女人,傳出去不好聽。
但趙雨晴說“一輩子就這一次”,語氣軟軟的,像一朵棉花糖化在顧父心上,他聽了這話,擺擺手讓助理把預算翻了一倍。
宴會廳佈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亮,舞臺上擺滿了香檳色的鮮花,每一朵都新鮮得像剛從枝頭剪下來的。
賓客不算太多,但也有幾十桌,大多是顧父在商場上這些年攢下來的人脈,還有一些趙雨晴那邊的朋友。
顧父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胸前的口袋插著一朵紅花,頭髮梳得油亮,站在入口處迎賓,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
趙雨晴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頭髮盤起來,戴著一頂鑲滿碎鑽的小皇冠,挽著顧父的胳膊,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笑容,像一幅被精心裝裱過的畫,掛在那裡供人觀賞。
蘇小冉和顧之宴也來了。
蘇小冉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頭髮披著,化了淡妝,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緒。
顧之宴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整整齊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兩個人站在角落裡,不靠近也不遠離,像兩棵被移栽過來的樹,根還紮在別的地方。
趙振國到的時候,宴會還沒正式開始。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步子邁得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