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顧父面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得很開懷：“老顧！恭喜恭喜！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顧父笑著回握：“一家人，一家人。”
趙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了一眼趙雨晴，嘴角的笑容沒變，但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裡有一種只有趙雨晴才懂的東西，不是祝福，是催促。
她端著酒杯，迎上父親的目光，輕輕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婚宴正式開始以後，趙振國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這裡碰一下那裡敬一下，像一隻嗅覺靈敏的獵犬在巡查自己的領地。
他停在顧之宴面前，端著酒杯的手舉了舉：“之宴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雨晴年輕不懂事，你多擔待。”
顧之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杯沿比趙振國的高了一截，他喝了半口，放下杯子：“趙叔，雨晴嫁的是我爸，現在是我的長輩。要擔待也是應該她多擔待，不是嗎？”
語氣裡滿是嘲諷。
趙振國像是沒聽出來，呵呵笑著又轉向蘇小冉：“小冉啊，你家那個小兒子呢？怎麼沒帶來？”
蘇小冉端著果汁杯，臉上帶著一個客氣但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安安還小，這種場合不適合他。”
趙振國笑著擺了擺手說下次有機會帶出來見見，然後端著酒杯走了。
蘇小冉看著他穿行在人群中，背影被西裝撐得挺括，每一步都邁得平穩篤定，像所有事都踩在他的預料之中。
她在心裡記下了那個笑容的分寸和那個話題的落點。
宴席過半的時候，趙雨晴被趙振國叫到了休息室裡。
她穿著婚紗走進來，門在身後關上了，走廊裡的喧鬧被隔絕在外面，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趙振國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紅酒，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即將投放到市場的商品。
“婚禮辦完了，接下來就該辦正事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顧氏那個專案，你儘快進入。不要拖。”
趙雨晴站在休息室中央，婚紗的裙襬拖在地上，她伸手撫平裙襬的褶皺，指腹沿著那些細密的針腳慢慢壓過去：“爸，專案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談下來的。我需要時間。”
趙振國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溫度：“你需要時間，你弟弟可等不了。你聽清楚了，我不在乎你用誰的手去拿，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拿到。你既然嫁進顧家了，就別浪費這個機會。”
趙雨晴攥緊裙襬的邊緣，抿著嘴唇沒有答話。
趙振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雨晴，你比你弟弟聰明。你知道該怎麼選。”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休息室裡只剩下趙雨晴一個人。
她慢慢鬆開攥著裙襬的手，走到窗前往下看，酒店樓下的車水馬龍在路燈下匯成流動的光河，每一盞車燈都是一條急著趕路的路。
她就那麼站著看了一會兒，婚紗上的小皇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面很小很小的鏡子，映著她心裡那個還沒說出來的決定。
她不知道的是，蘇小冉站在宴會廳的一角，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果汁，正好看到趙振國從走廊深處走出來，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