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怡的電話是在一個周西下午打來的。
蘇小冉當時正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腿上攤著一本孕期營養指南,安安在旁邊的地板上給積木排隊。
顧之宴剛結束一輪乾嘔,從衛生間出來,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正坐在餐桌旁慢慢喝一碗張靜蘭端上來的小米粥。
手機響了,蘇小冉接起來,金怡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那種她一聽就知道大事發生了的興奮調子:“小冉!兩條槓!我跟你一樣了!”
蘇小冉手裡的檸檬水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真的?你確定?你測了幾次?”
金怡說測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兩條槓,今天早上特意去醫院抽血確認了,醫生親口告訴她的。
蘇小冉笑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只有她們之間才有的,替對方高興又有點想捉弄她的意味:“那你跟沈肆說了嗎?”
金怡說還沒來得及,剛拿到結果就第一個打給了她。
蘇小冉看了一眼旁邊正低頭喝粥的顧之宴:“那你現在打給他,我掛了,你打吧。”
金怡說好,掛之前又說了一句,“等他消化完我再打給你。”
掛了電話以後,蘇小冉把這件事告訴了顧之宴。
顧之宴放下粥碗,隔了一會兒才開口:“沈肆知不知道?”
蘇小冉說金怡剛拿到結果,還沒告訴他。
顧之宴點了一下頭,又端起了粥碗,在喝下一口之前說了一句:“那沈肆這邊應該也快了。”
蘇小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心裡己經在盤算著該怎麼打趣沈肆了。
沈肆的反應比顧之宴當年稍微好一點,但也只好了不到百分之十。
第二天金怡發來一段語音,點開以後全是笑聲,笑聲底下壓著一段被笑得斷斷續續的話:“他說他馬上飛過來,說以後不讓我一個人待在杭城了,要搬過來陪我。”
蘇小冉聽完金怡的語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腦海裡己經補全了畫面。
到了下午,沈肆己經落地杭城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顧之宴和沈肆被兩個孕婦折騰得夠嗆,兩個人經常在電話裡交換“今天又怎麼了”的情報。
像兩個在同一個戰區裡各自守著一座高地、隔空喊話確認對方還在喘氣的戰友。
蘇小冉的孕吐來勢不算兇猛,但胃口變得很刁。
有一天下午想吃以前從來不喜歡吃的醃蘿蔔,顧之宴開著車跑了三家超市才買到。
他剛把醃蘿蔔放進冰箱,蘇小冉站在廚房門口又說吃不下了,想喝一碗特別燙的酸辣湯,要很燙,不燙不行。
顧之宴站在灶臺前一邊燒水一邊切西紅柿,安安跑過來拉他的褲腿,他蹲下來單手把安安抱起來放在料理臺旁邊的安全椅上,另一隻手還在攪湯。
安安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爸爸煮湯,小腦袋跟著攪拌的動作微微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