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那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金怡的孕反不明顯,但情緒像過山車,高興的時候摟著沈肆的脖子說“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不高興的時候因為沈肆遞水的時候杯蓋沒擰緊就哭了,哭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笑自己為什麼哭,笑完又哭了。
沈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面對過無數次商業談判的他的第一反應是拿起手機問顧之宴要不要去醫院,顧之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說不用,你坐她旁邊就行。
沈肆坐在金怡旁邊,她靠著他的肩膀哭了一陣,然後伸手拿起杯子把水喝了,放下杯子說“我想吃冰激凌”,沈肆連外套都沒拿,穿著拖鞋就出了門。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己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他把冰激凌放進冰箱,拉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然後在旁邊的地板上坐了一會兒。
又過了兩天,顧之宴和沈肆帶著各自的孕婦約了一頓飯。
坐在餐桌前的兩個男人被安安指著一桌菜一一報了菜名,場面看起來無比正常。
首到兩個孕婦同時端起水杯,在碰杯之前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落在兩個男從眼裡,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她們在商量什麼他們還不知道的事。
蘇小冉放下杯子以後先開口了:“金怡說,等我們都生完了,帶著孩子一起去旅行,住一個月。”
顧之宴正在給安安夾菜,筷子停了一下,沈肆也是。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像兩座隔河相望的高地,各自調整了一輪防禦姿態。
然後同時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像剛剛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語言的聯合部署。
安安在旁邊吃完了碗裡的菜,抬頭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沈肆叔叔,像在等他倆誰先開口告訴他那個“旅行”要往哪邊走。
沈肆搬來杭城的半年,兩對夫妻的“孕期互助聯盟”己經形成了固定模式。
每週至少兩次家庭聚餐,地點輪流在顧之宴家和金怡的公寓之間切換。
選單由兩個孕婦共同敲定,顧之宴和沈肆負責執行,安安負責在廚房門口巡邏,偶爾提出一些看上去沒有任何可行性但邏輯自成體系的建議。
那天晚飯後,兩個孕婦窩在沙發上聊胎動。
一個說“剛吃完那塊排骨他動了一下”。
一個說“我家的這個喜歡在半夜翻跟頭”。
旁邊的書房門半開著,顧之宴和沈肆坐在裡面的兩把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到中間的嬰兒護理指南。
沈肆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頁上,隔了幾秒才開口:“她今天說想吃酸的,跑到陽臺去摘了一顆還沒熟透的橘子,把牙都酸倒了。”
顧之宴也翻了一頁:“前天半夜兩點,她說想吃烤紅薯。我下樓把烤箱預熱了,她在沙發上睡著了。紅薯烤好了,她說不吃了。”
沈肆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像是一口氣沒續上就又收住了:“至少你那個還能用烤箱解決。”
顧之宴把書翻回第一頁,像是己經翻到了想找的內容:“半年前我們還在會議室裡討論專案方案,現在在這裡討論怎麼處理半夜突如其來的紅薯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