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外傳來安安踩著積木跑過去的聲音，緊接著是金怡的聲音：“安安，你鞋子穿反了。”
安安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跑開，像是一點都不在乎鞋子的正反。
沈肆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客廳方向：“他現在己經開始習慣哥哥這個身份了。”
顧之宴也站起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習慣得比我快。”
金怡在客廳裡接了個電話，聽了幾句表情就變了，先是一愣，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像水面上一圈圈盪開的波紋。
她結束通話電話以後看向蘇小冉，聲音裡帶著一種還沒完全消化好的資訊量：“沈肆他媽媽知道了，下週要來看我。”
蘇小冉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緊張嗎？”
金怡靠著沙發靠墊想了想，：“不緊張。”
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心裡又確認了一遍這個答案才能說出口。
蘇小冉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沒說什麼。
沈肆從書房走出來，經過沙發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但沒有停下來，像是己經聽到了那通電話的內容。
也猜到了她的反應，但他沒有多問。
只是把茶几上那本嬰兒護理指南放回了書架上靠裡的位置。
然後繼續往前走了一步才側過頭。
對坐在沙發上的金怡說了一句：“你要是想讓她晚點來，我可以跟她提。”
金怡搖了搖頭：“不用，早晚都要見。”
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穩了不少，像在路沿石上走了幾步才發現原來比想象中好走。
兩個孕婦對視了一眼，蘇小冉的嘴角彎了一下，金怡的嘴角也彎了一下。
像一枚硬幣的兩面，在同一個光源下同時反出光來。
而顧之宴和沈肆站在書房的門口，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交換了一個不需要語言的眼神。
安安的積木塔己經搭到了第八塊，正在小心翼翼地把第九塊舉過頭頂，誰也沒有出聲打斷他。
就在他的指尖輕輕觸到塔尖的同一瞬間，顧之宴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一條新的訊息進來了，發件人只顯示了一個名字。
之宴拿起手機的時候，蘇小冉正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拿起手機的動作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沒有出聲問是誰發來的。
但她的手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拍，像一根弦在撥響之前先繃緊了一瞬，然後她若無其事地繞過沙發，走進客廳。
訊息是沈秋宜的號碼發來的。但內容只有一行，措辭像一份己經擬好很久的正式告知，沒有寒暄，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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