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從客廳走回來，站在他旁邊：“誰的訊息？”
顧之宴說：“沈秋宜去世了。她的律師發來的，說留了東西給我。”
蘇小冉沉默了片刻：“你要去嗎？”
顧之宴看著窗外的桂花樹：“去。去看看留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顧之宴飛了一趟港城。
他到了以後沒有首接去葬禮現場，先去見了沈秋宜的律師。
對方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面容平靜，把鑰匙和一個檔案袋推到顧之宴面前。
律師說沈女士走得很平靜，她最後的日子裡基本都在整理東西，這封信她生前指定了要交給你，其他人不能拆。
她說過，你看完以後，怎麼處理是你的事。
顧之宴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先收進口袋裡。
告別儀式設在港島一家殯儀館的小廳，來的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像秋天池面上散開的浮葉。
顧之宴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他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等到儀式快結束的時候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飛機上，他拆開了那封信。
信不長，字跡很穩，像是寫字的人己經習慣了用一筆一劃來整理那些她早就想清楚的事情。
顧之宴看完以後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蘇小冉的訊息剛好亮起來，問他什麼時候到家，安安己經問了好幾遍“爸爸呢”。
他回了一句“在路上了”，然後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傍晚到家的時候，安安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手裡端著一盒拼圖，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顧之宴進來放下拼圖站起來跑過去：“爸爸！”
顧之宴彎腰把他抱起來，抱了一會兒才放下來，換鞋的時候蘇小冉從臥室走出來，站在走廊裡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問港城的事怎麼樣，只是走過去，把安安從地上牽起來：“安安，拼圖還差幾片。”
安安又跑回地毯邊坐下，顧之宴換了家居服出來。
走到書房，把那封信放進了帶鎖的抽屜裡，上鎖以後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像是完成了一件不需要他親自出面、但仍然需要他親自收尾的事。
窗外路燈亮了，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蘇小冉從客廳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杯剛熱好的牛奶：“喝完早點睡。”
顧之宴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不燙。
她像是感受到了屋子裡那股還沒完全散開的重量，走過來站在桌邊，手背在身側輕輕貼了一下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又收了回去：“要不要我去陪安安把拼圖拼完，今晚你自己待一會兒也行。”
顧之宴把牛奶放在桌上，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跟你一起拼。”
他站起來，把書房的門虛掩上，跟著蘇小冉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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