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梅又出去了。
門縫裡透進來她跟張靜蘭壓低聲音商量著什麼的聲音。
偶爾有“加一把鎖”“換一間病房”這樣的詞漏出來，像一顆石子掉進深水裡，悶響一聲就沒動靜了。
顧之宴在窗邊又接了一個電話，那頭應該是警方的人，他的回答很簡短：“沒有，她沒有打過電話，也沒有任何訊息。如果有進展，請通知我。”
掛了電話以後他在窗邊站了片刻，像在確認外面那棵桂花樹的葉子跟昨天相比有沒有少一片。
安安醒了，揉了揉眼睛，第一句話是：“妹妹還在嗎？”
蘇小冉說還在。
安安爬下椅子走到小床邊踮起腳看了看。
確認襁褓還在那裡才走開。
自己去衛生間洗漱了。
回來以後又在小床旁邊站了一會兒。
指著小床邊緣一個被壓平的痕跡問她：“這裡剛剛有人坐過嗎？”
蘇小冉說沒有，是你昨天放的積木壓的。
安安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中午，金怡打來電話。
她己經從沈肆那邊聽說了昨晚的事，聲音比平時收了幾分：“那個女人又跑了？”
蘇小冉說警方還在找，但暫時沒有訊息。
金怡沉默了片刻：“小冉，你們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蘇小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兒，小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找什麼：“現在換也來不及了，她要是想找，總能找到。我能做的是守好眼前這扇門，把她們都看住了。”
金怡沒有再勸，只說：“好，你小心。安安那邊你多看著點。”
掛了電話以後，蘇小冉把安安叫到身邊，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安安，你昨晚做得很好。但是以後如果再有陌生人靠近妹妹，你不要自己衝上去，先叫爸爸媽媽。”
安安看著她，像是在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了兩遍：“她會再回來嗎？”
蘇小冉沒有回答。安安又問：“她為什麼要帶走妹妹？”
蘇小冉想了想，慢慢說：“她心裡有難過的事，不知道怎麼才能不痛，所以想做一些錯事來蓋住它，但那蓋不住。”
安安低了一會兒頭，又抬起來：“那她會不會再去騙別人？”
蘇小冉沒有回答。
下午，警方那邊打來電話，說在距離醫院三個街區的一個垃圾站裡找到了一套淺藍色的護士服，經確認就是昨晚穿的那套，下面壓著一個口罩。
除此之外，沒有發現其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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