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第334章 呼延灼苦求連環甲 朴天雕笑論逐利人(1)

作者:Devanam·26天前

梁山泊水寨之內,正與東京文德殿上那股死氣沉沉、紛爭不決的光景截然相反,端的是一派熱火朝天、興旺勃發的氣象。

且自打收了呼延慶、呼延灼叔侄,又收編了三千連環馬舊部,並平海、澄海兩支水軍且眾多降兵敗將,山寨如今聲勢更盛。

那八百里水泊,港汊縱橫,蘆葦遮天,戰船往來如梭;金沙灘上,寨牆高築,刀槍林立,將士們每日操練喊殺之聲,隔著數里都聽得見。

這一日,聚義廳上燈燭輝煌,案上排著酒肉果品,眾頭領按位次左右坐定,一個個精神抖擻,都在等水軍接應呼延氏家眷的訊息。

原來呼延慶、呼延灼叔侄歸降之後,趙復便差立地太歲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兩位水軍頭領,選了十隻快船,扮作濟州巡檢司水軍模樣,悄悄往前去接應呼延守信並闔族老小。

這幾日裡,呼延灼叔侄身在山上,心懸家眷,坐臥不寧,茶飯都減了幾分。

今日一早,探馬飛報,說阮氏兄弟的船隊己過了濟州府,己來水泊外圍,不久便到大寨,因此趙復特地聚了眾頭領在聚義廳相候,一則等家眷訊息,二則商議整建鐵驤衛的事宜。

此時廳上,正中主位坐著趙復,頭戴萬字巾,身穿團花綠羅袍,腰繫獅蠻帶,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帶著一股英豪之氣。

左首文官班列,坐著聞煥章、喬道清、蕭嘉穗、朱武、李應、杜遷一干人;右首武官班列,便是林沖、秦明、花榮等頭領,濟濟一堂,好不熱鬧。

趙復見呼延慶眉頭緊鎖,頻頻抬眼往廳外張望,便呵呵一笑,開言寬慰道:“老將軍且寬心坐。阮氏兄弟慣在水裡走,行事最是縝密,沿途關卡,自有他們支吾過去。只管放心,不出今日,定有準信。”

呼延灼聞言,連忙站起身來,叉手當胸,對著趙復深深一揖,聲如洪鐘:“寨主高義,呼延灼粉身難報!待家叔與闔家老小到山,某定當執鞭墜鐙,效犬馬之勞,替天行道,雖死不辭!”

旁邊呼延灼也跟著起身,躬身行禮,眼眶微紅,滿是感激之色。

趙復連忙擺手,笑道:“哥哥快請坐,自家兄弟,說這些外道話做什麼。” 待二人坐定,趙復又轉過話頭,問呼延灼道:“呼延哥哥,如今鐵驤衛初建,三千人馬都己安頓妥當,不知還有哪些缺漏?兵器甲仗、糧草馬匹,但凡有需用的,只管開口。俺梁山雖不比朝廷府庫充裕,也定當盡力給兄弟們置備妥當,絕不能虧了上陣的弟兄。”

呼延灼聽罷,沉吟片刻,起身答道:“寨主容稟。這鐵驤衛三千人馬,都是跟著某多年的連環馬舊部,一個個弓馬熟嫻,衝陣斬將,都是百戰餘生的好手。只是這些年在南邊征剿,風裡來雨裡去,鎧甲馬匹,多有損耗,十成裡倒壞了三西成。如今要重整旗鼓,練成真正能踏破敵陣的鐵軍,最缺的有三樣:一是上等負重戰馬,二是全套鑌鐵札甲,三是長柄渾鐵槍。有了這三樣,這三千重騎,便是一支能沖垮任何步陣的鐵軍。”

趙復聽罷,點了點頭,心中也暗自思忖。

這重騎兵果然是為軍中吞金巨獸。

在大宋政和年間,一匹腰細腿長、筋骨強健、能馱重甲日行百里的上等戰馬,市價便在二十貫到西十貫之間。

尋常一個有二十畝良田的自耕農戶,風調雨順一整年,連糧食帶布帛、桑麻副業,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貫上下,還要應付衙前、支移、折變各種苛捐雜稅,落到手裡能有十貫便算豐年。

也就是說,一戶安分守己的良民,兩三年不吃不喝,才堪堪換得一匹戰馬。這還只是勉強夠連環馬使用的尋常好馬,若要像當年呼延贊麾下那般,能馱著全副重甲晝夜賓士、衝陣不疲的良駒,更是有價無市,等閒難尋。

不過趙復心中也有底數。山寨近年來精鹽生意做得紅火,沿水路銷往山東、河北各處,如今和王慶的淮西搭上線,可謂是日進斗金;又和河北田虎那邊常有貿易往來,用鹽、茶、布帛換他的馬匹、皮毛。

田虎佔據河北數州,背後又有契丹人暗中支援,別的短缺,戰馬倒是不缺,雖不是什麼千里龍駒,用來裝備鐵驤衛,倒也勉強夠用。

當下趙復便道:“馬匹倒還好說。河北田虎那邊,與山寨素有交情,回頭修書一封,多換些上等戰馬過來便是。

只是這鑌鐵札甲,卻有些棘手。山寨雖也設了鐵作坊,打造些刀槍劍戟、修補舊甲尚可,要造成套的騎兵重札甲,便力不從心了。一來缺少上好的鐵礦鑌鐵,二來沒有精通打甲的高手匠人,打出來的甲片輕重不一,甲片縫隙也不合規矩,防護力參差不齊,當不得大陣。”

話猶未了,左首座上閃出李應來。

這李應原是李家莊莊主,最是慣會經商理財,江湖門路極廣,如今在山上管著錢糧商賈諸事。只見他捻著頷下三綹髭鬚,微微一笑,道:“寨主,既然自家打造不及,何不設法去買?”

朱武在旁聽了,搖著羽扇笑道:“大官人此言差矣。這全副札甲,乃是軍中重器,朝廷早有律令,民間私藏、私賣甲冑,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尋常商人,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碰這殺頭的買賣。便是我們肯出大價錢,也沒人敢接這樁生意。”

李應聽罷,撫掌大笑:“軍師只知朝廷法度,卻不知商人的本性。常言道,財帛動人心。只要有十倍的利,商人便敢鋌而走險;有百倍的利,便是凌遲的勾當,也爭著去做。莫說幾套札甲,便是契丹、西夏的軍器,只要價錢給足,也有的是人敢偷運過境。”

座上聞煥章先生,本是飽學的儒者,也點頭附和道:“李司長所言極是。管子有言:夫凡人之情,見利莫能勿就,見害莫能勿避。商人通賈,倍道兼行,夜以繼日,千里而不遠者,利在前也。只要我們許以重利,自然有那不要性命的客商,肯替我們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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