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將來沈清宴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問:“那皇瑪法是聖賢嗎?”
胤禛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三歲的孩子問這樣的話,放在別人家裡,不過是童言無忌。
可在雍親王府,在康熙身體每況愈下。諸皇子奪嫡之爭白熱化的當下,這句話無論怎麼聽,都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好在弘曆只有三歲。
沒有人會把一個三歲孩子的話當回事,他也不會讓一個三歲孩子的話流傳出去,在他的書房能讓兒子的話流傳出去,那就是他沒用了。
“皇瑪法是皇帝。”胤禛的聲音壓得很低,“皇帝和聖賢,不一樣。”
沈清宴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書房門口,又回頭看了胤禛一眼,衝他笑了笑,然後跑掉了。
胤禛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他不確定弘曆是真的在問“賢”字的意思,還是在問別的什麼。這個孩子太聰明了,聰明到有時候他覺得那雙黑亮的眼睛後面,藏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但他不願意深想。
不管怎樣,那是他的兒子。是他拿命換來的兒子。
後院正房裡,烏拉那拉氏正坐在炕上做針線。
她做的是一件小衣裳,大紅色的綢面,繡著金線雲紋,領口袖口鑲了一圈白兔毛。一看就是給弘曆做的。
春杏在一旁伺候著,看著那件越來越成型的小衣裳,忍不住說:“福晉的手藝真好,四阿哥穿上一定好看。”
烏拉那拉氏笑了笑,沒有接話,手下針線不停。
她給弘曆做衣裳,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有多討她喜歡,而是因為她必須這樣做。
弘曆記在她名下,是她的兒子。她對他好,王爺看在眼裡。她對他不好,王爺也看在眼裡。在這府裡,王爺的態度就是一切。王爺把弘曆捧在手心裡,她就得跟著捧。不然,就是不識大體,就是不夠賢惠。
烏拉那拉氏咬斷線頭,將衣裳抖開看了看,又摺好放在一旁。
“福晉,”春杏的聲音壓得很低,“側福晉那邊,這些日子不太對勁。”
烏拉那拉氏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不對勁?”
“三阿哥的課業突然加重了,說是先生要求的。可奴婢打聽了一下,是側福晉自己去找的先生,讓先生給三阿哥加課的。三阿哥每天下了學堂還要多上一個時辰的課,回來天都黑了,連去找四阿哥玩的時間都沒有。”
烏拉那拉氏沉默了片刻,嘴角彎了彎,笑容淡淡的,像冬天裡結在窗玻璃上的霜花。
“她這是在防。”
“防什麼?”
“防她的兒子跟弘曆走得太近。”
春杏愣了一下,沒太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