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的籮，也能要我們的命。”
裴硯遲聽完碼頭回報，手裡的藥碗還沒放下，碗沿碰到桌邊，苦藥灑出一道褐色，正好漫過蘇州河口那條線。
沈清秋伸手去拿布，布角被賬冊壓著，她扯了兩次沒扯出來，乾脆用袖子擦地圖：“銅片是誰的？”
阿寬站在門口，鞋上還帶著碼頭泥：“喬二爺說，另一條船掉的，船上運銅盆。”
沈清秋看他：“你信？”
“我信太太不信。”
裴硯遲把藥碗推遠，苦味還留在舌根，他說話時帶著點啞：“武田不會只查船，他會讓我們自己亂。”
樓下房東太太敲門：“樓上的，外頭有人送菜，說三天後蘇州河碼頭要封，菜價要漲，先買先賺。”
沈清秋開門，菜籃遞上來，籃裡白菜青得過頭，根部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日軍三日後搜查蘇州河全線。
房東太太探頭：“買不買？”
沈清秋把白菜拿走，塞給她半塊硬燒餅：“拿這個墊鍋蓋。”
“誰家鍋蓋吃燒餅？”
“我家窮，鍋也餓。”
門關上後，阿寬立刻湊過來：“少爺，真要封碼頭？”
裴硯遲把紙放到燈下，沒急著燒，先看紙纖維，再聞墨：“訊息太勤快。”
沈清秋坐到桌邊，拿刀削白菜根，刀口偏了一點，削掉半片葉子，她把葉子塞進阿寬手裡：“吃。”
阿寬捧著葉子：“現在？”
“嘴閒容易問傻話。”
裴硯遲把紙翻面：“第一條線，菜籃線送來封碼頭，第二條線，照相館說日軍調車，第三條線呢？”
阿寬嚼著白菜，含糊道：“舊書店還沒到。”
話剛落，樓梯傳來咚咚聲，房東太太罵著讓路，一個小孩抱著破書跑上來，書皮上沾著糖渣。
小孩把書一放：“老闆說，三日後蘇州河封，買書也得趁早。”
沈清秋看向裴硯遲：“三條都說封。”
阿寬把白菜嚥下去：“那就真封？”
裴硯遲拿起那本破書，翻開後夾層裡有一枚小銅錢，銅錢孔裡塞著灰色紙條，他沒有拆，先問小孩：“誰給你的糖？”
小孩舔了舔嘴角：“照相館門口一個叔叔。”
“穿什麼鞋？”
“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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