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不會替我看情報。”
“會替你發燒。”
裴硯遲把懷錶拿出來，表蓋裂紋卡住指甲，他扣了兩次才打開：“阿寬，去找喬二爺問碼頭巡查排班，不要問搜查。”
阿寬在門口應：“問排班，不問搜查。”
沈清秋接上：“再去找王媽，讓她問菜場明後天有沒有軍車買菜，不問日本人。”
阿寬點頭：“問買菜，不問日本人。”
裴硯遲看向她：“你去照相館？”
“我去麻將館。”
他手裡的錶鏈被衣釦掛住，解不開，他停下看她：“沈清秋。”
“武田喂訊息，總得有人裝成被嚇到的闊太太去聽牆角。”
“你今天剛從碼頭回來。”
“所以更該去，累壞的女人才會花錢找樂子。”
裴硯遲還要說，樓下房東太太端著蘿蔔湯上來，碗裡浮著一片不知從哪裡來的肉皮：“你們誰給錢？”
沈清秋接過湯，把肉皮夾給裴硯遲：“他給。”
房東太太盯著裴硯遲：“病人也得給。”
裴硯遲摸錢袋，摸到半張藥方，錢袋空了，沈清秋看著他翻出來的藥方，笑了一聲：“裴三少，破產破得挺乾淨。”
房東太太立刻端碗要走：“沒錢不賣。”
阿寬從樓下跑回來，氣還沒勻，先把兩枚銅板放到房東太太手裡：“賒我的。”
房東太太狐疑：“你哪來的錢？”
“剛才小孩請我吃糖，我沒吃，換了錢。”
沈清秋看他：“你連小孩糖錢都搶？”
“他自己說不亮的糖不要。”
六個鐘頭裡，閣樓進出的人沒有停過，王媽送來菜場訊息，軍車這兩天訂的是米和煤，沒有調封碼頭用的封條，喬二爺那邊回了巡查排班，蘇州河口人手沒增，舊書店傳回半張船牌，三日後的泊位還照常賣給鹽船。
裴硯遲把三份訊息壓在一起，指腹在紙邊磨出血，他自己沒看見，沈清秋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夠了。”
“還差一條。”
“差你命。”
阿寬在門口插話：“少爺，喬二爺還說，特高課今天買了二十隻籠子。”
沈清秋問：“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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