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被她吵得皺臉，視線往箱子上落：“箱子開啟。”
沈清秋把披肩抓得更緊，整個人往箱角上一倒：“開啟？你們要看我腳還是看我笑話？阿寬，把我的鞋脫了，給長官看骨頭斷沒斷。”
阿寬蹲下，手裡己經多了一塊備用木板和兩根短釘，他一邊抓她鞋，一邊用自己寬大的背擋住裂口，錘子藏在袖裡，第一下沒敲準，砸到自己手背，他咬著牙沒出聲。
沈清秋立刻哭得更兇：“輕點！你是給我脫鞋還是拔腿？裴硯遲養你這飯桶，不如養頭豬！”
阿寬低聲：“太太，釘子歪了。”
“歪了就歪著釘，豬都會。”
少尉被她吵得往後退，士兵想繞過去看箱角，沈清秋把鞋一甩，鞋底泥點正甩在那士兵褲腳上。
“你還看？女人脫鞋你也看？你們特高課是不是連腳趾頭都要登記？”
碼頭工人憋笑憋得肩膀亂抖，管事趕緊咳嗽，喬二爺在二樓窗後沒露臉，只把茶盞往窗臺上一放，杯底碰木頭的聲響蓋住阿寬第二下釘釘子的動靜。
阿寬把木板釘住，裂口被遮住，卻有一隻門把手形狀的金屬件從披肩邊滾出來，沿著木板縫往外滑，停在沈清秋鞋邊。
少尉低頭：“那是什麼？”
沈清秋哭音效卡在嗓子裡，手伸向腳踝，裝作去摸傷，腳尖卻慢慢挪過去，鞋釘刮到木板，釘尖掛住那隻門把手，她輕輕一撥，金屬件順著縫邊滑向碼頭水面。
阿寬的背繃住了。
少尉又問：“拿起來。”
沈清秋把另一隻鞋扔向阿寬：“拿什麼拿？先拿錢！我這鞋法國貨，鞋跟壞了，你們巡邏隊賠不賠？”
門把手滾到邊緣，半截卡住一根翹起的木刺，沈清秋腳尖夠不到，管事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
二樓窗子裡，喬二爺終於開口：“沈太太，那箱水龍頭件不值幾個錢，您腳貴，先回去讓大夫看。”
“你閉嘴。”
沈清秋邊罵邊抓起地上一條死魚，作勢往管事身上砸，死魚脫手飛歪，正撞到卡著金屬件的木刺，木刺鬆開，金屬件掉進水裡，咚的一聲，被船邊汙水吞下。
阿寬的錘子落地，砸到自己腳趾，他立刻抱腳跳了一下。
少尉嫌惡地看了水面，又看沈清秋髒了半邊的披肩：“箱子封好，別擋路。”
沈清秋還在哭：“賠錢！”
少尉轉身就走：“瘋女人。”
她抓著披肩坐在地上，等巡邏兵走遠，才把腳慢慢收回來，鞋跟藥布己經染紅，阿寬伸手扶她，被她拍開。
“別碰，先看箱。”
阿寬掀開披肩一角，木板歪歪扭扭釘著，勉強擋住裂口：“能走。”
喬二爺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水面：“沈太太，剛才掉下去的那隻門把手，夠買我半條船。”
沈清秋把另一隻鞋穿回去，疼得半天沒把腳塞穩：“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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