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寬撲過去搶證件，衣袖掃到爐灰碗，爐灰飛起來，落了周明遠半張臉。
沈清秋看著他那張灰撲撲的臉：“省事。”
周明遠茫然：“什麼省事？”
“曬黑省了。”
房東太太又在樓下喊：“樓上的，誰剃頭？頭髮別扔我門口，堵水溝要賠！”
阿寬抱著報紙包：“我去燒。”
裴硯遲攔住：“別燒，塞進擦鞋匠箱子裡。”
沈清秋看他：“你還想喂武田？”
“他要看周明遠，我給他看頭髮。”
周明遠嚥了咽：“他會，會不會以為我己經被抓了？”
沈清秋把假鬍子按到他唇上，膠水塗多了，鬍子一邊翹起來，她用指腹按了按：“他會以為你被剃了頭，準備從水路走。”
“那我呢？”
“你從挑糞車走。”
周明遠臉垮下去：“能不能換一種？”
阿寬真誠地勸：“周先生，糞車安全，日本人不愛查。”
“你坐過？”
“我推過。”
裴硯遲把通行證吹乾，紙邊皺起來，他用書壓住：“周先生，你要記住，關卡前沒有公式，沒有身份，沒有體面。”
周明遠手指又繞向包帶，包帶己經被解開，他繞了個空，整個人更慌：“我，我怕我拖累你們。”
沈清秋把剃刀放下，刀柄滾到桌邊，差點掉地，她伸手接住，刀背磕到指骨，疼得她把手縮回袖裡。
“周先生，你看著我。”
周明遠抬頭，厚眼鏡滑到鼻尖，他趕緊去扶，膠水沒幹，鬍子被袖口蹭歪。
沈清秋伸手替他把鬍子按回去：“你的公式能幫我們造出護住國家的東西，你現在只要做一件事，相信我。”
周明遠的手還停在包帶上，包帶被他攥出褶，過了好一會兒，他把手放到膝上，指尖沒有再找東西繞。
“我信。”
裴硯遲把那副厚眼鏡扶正：“牙疼。”
周明遠捂住腮幫子：“牙疼。”
沈清秋點頭：“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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