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吐在證件上，吐糞車上還能賴味兒，吐證件上你就只能改名叫周嘔財。”
沈清秋拖著傷腳跑回閣樓時，裴硯遲正把孫工的三份背景紙鋪開，紙張被風掀起，阿寬用年糕壓住左上角，年糕烤糊的那面正貼著裴家印章。
裴硯遲看著那塊年糕：“拿開。”
阿寬趕緊拿，印章邊緣沾了一圈糊黑：“少爺，香。”
沈清秋推門進來：“周明遠過了。”
裴硯遲手上的筆停在孫福貴三個字旁：“吐了？”
“吐在香粉盒裡，關卡兵退了三步。”
阿寬露出佩服：“太太這盒子用得值。”
沈清秋把腳邊的鞋踢開，藥布己經亂成一團：“孫工呢？”
樓下傳來孫工的罵聲：“讓老子扮技術顧問可以，叫孫福貴不行，福貴這名聽著就沒讀過書！”
房東太太也罵：“你讀過書還欠房租？上樓輕點，我家樓梯不是給炮彈踩的！”
孫工抱著一隻皮箱上來，身後兩個陸宗燁的人抬著三隻大箱子，箱子比閣樓門還寬，第一隻卡在門口，抬箱的人往裡推，門框被擠得掉灰。
沈清秋看著箱子：“這是什麼？”
孫工把皮箱往桌上一放，桌腿被壓得歪了一下，阿寬急忙用膝蓋頂住：“筆記。”
“我問三隻。”
“也是筆記。”
裴硯遲把筆放下：“我們說好，研究筆記做微縮膠捲，原件不走。”
孫工立刻炸毛：“誰跟你說好？膠捲會走樣，線條歪一點，炮膛引數就錯，錯了要死人，你賠？”
沈清秋按住箱蓋：“三箱筆記太重，會拖慢撤離速度。”
“那是我二十年的心血。”
“心血要先活著才能用。”
孫工拍開她的手：“少拿小姑娘口氣訓我，我在滬西廠裡熬夜畫圖時，你還不知道槍栓往哪邊拉。”
沈清秋從腰後取出勃朗寧，卸彈匣，拉套筒，退膛，動作乾淨，子彈一顆顆落在桌上，滾到裴硯遲手邊。
她把空槍遞給孫工：“現在知道了。”
孫工噎了一下：“會玩槍不等於懂圖紙。”
阿寬在門邊小聲：“太太還會開鎖。”
孫工瞪他：“你站哪邊？”
“我站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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