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你拿我當幌子用得挺順手。”
“貴的幌子才有人看。”
阿寬從地上撿起一張散落的圖紙，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線，他看得眼花：“少爺，三箱都走貨車，不怕查？”
裴硯遲把批文翻面：“怕，所以三箱外層放真的麵粉廠技術手冊，內層用油紙隔開，箱底加鉛條，重量對得上。”
孫工立刻插話：“不能壓圖紙。”
沈清秋看他：“您現在是技術顧問，脾氣差可以，箱子不能像祖宗牌位。”
“那是祖宗都比不上的東西。”
“祖宗也得過關卡。”
孫工氣得去找茶，茶杯空的，他端起來才發現沒水，又重重放回去，杯底磕掉一塊。
房東太太在樓下喊：“杯子賠錢！”
孫工吼回去：“記裴家賬上！”
沈清秋看裴硯遲：“你看，身份學得挺快。”
裴硯遲把三份手冊封皮遞給阿寬：“貼上，別貼反。”
阿寬接過漿糊，第一張貼得歪，孫工衝過去要撕，被沈清秋攔住：“歪著才真，麵粉廠破成這樣，手冊貼得比聘書還正，誰信？”
孫工憋了半天：“也有道理。”
貨車停在後巷時，車斗裡鋪著麻袋，麻袋下藏了夾層，阿寬抬第一箱，腳踩到爛菜葉，箱角差點磕地，孫工撲過去護箱，腦袋撞到阿寬肩膀，兩人一起罵。
沈清秋站在車邊：“都閉嘴，日本人還沒來，你們先把自己吵上通緝榜。”
裴硯遲坐在臨時借來的木輪椅上，被阿寬推到車前，木輪椅一邊輪子不圓，走兩下就歪，他沒讓阿寬停，只把批文遞給車伕。
孫工看著他：“你腿這樣，還出來？”
裴硯遲說：“技術顧問太貴，我得親眼看著。”
孫工哼了一聲：“怕我跑？”
“怕你把圖紙當命，忘了自己的命。”
孫工沒接話，彎腰把第三隻箱子的鎖又檢查了一遍，鎖釦夾住他袖口，他扯了一下沒扯開，最後還是阿寬幫他解的。
車伕催：“走不走？關卡換班前能過。”
沈清秋把一包蘿蔔乾塞進孫工懷裡：“路上吃，別罵餓了。”
孫工嫌棄：“我不吃這個。”
阿寬提醒：“裝窮用。”
孫工低頭看蘿蔔乾，又看三隻箱子，最後把蘿蔔乾塞進袖裡：“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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