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裡還有老孃。”
“帶上。”
“她走不動。”
裴硯遲看向攤後，簾子裡有輕微咳聲，王慶立刻擋住簾子：“她只是風寒。”
沈清秋伸手掀簾，王慶伸臂攔她，阿寬也伸手，三個人擠在攤口，案板上的肉被碰掉一塊，落在裴硯遲腳邊，裴硯遲低頭看了一眼：“王慶，你娘如果留在這兒，明早七十六號會拿她問你的下落。”
王慶的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簾子里老人先開口：“慶子，走。”
王慶回頭：“娘。”
老人咳著摸出來，頭髮用木簪彆著，木簪歪了，走兩步就要扶肉案，她看見沈清秋，先問：“姑娘，有沒有草鞋？我這鞋底開了。”
沈清秋蹲下去看，老人鞋底裂開，草繩拖在地上，她從自己鞋上拆下一根綁帶，繞到老人鞋底，打結時碰到腳後跟傷口，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又接著勒緊。
“先湊合，走到第二個棚子有人換鞋。”
老人低頭看她：“你腳也破了。”
沈清秋站起來：“我鞋貴，破了有人賠。”
王慶把磨刀石塞進懷裡，又把刀藏進肉筐下層：“我能帶刀嗎？”
裴硯遲說：“帶肉，不帶刀。”
“為什麼？”
沈清秋把一塊肥肉塞進他手裡：“刀會被搜，肥肉會被搶，搶肉時你就跑。”
王慶愣了愣：“這也算辦法？”
阿寬背起老人：“太太的辦法，貴在難看。”
菜場外頭有人吹哨，兩個穿便衣的人從棚口進來，其中一個手裡拿著糖人兒竹籤，竹籤尖上還沾著糖漿，他看見裴硯遲膝上的破布袋，腳步改了方向。
“站住，袋子裡什麼？”
沈清秋抓起案板上的豬肝，首接塞到阿寬懷裡：“他給病人買補血的。”
便衣看向裴硯遲：“病人？”
裴硯遲咳了幾聲，手裡的懷錶差點滑出去，沈清秋伸手去接，沒接住，錶殼掉到地上彈開，裡面那張薄名單露出一角。
便衣彎腰去撿：“這是什麼？”
沈清秋腳尖先一步踩住表蓋，鞋底雨泥糊住紙角，她抬頭衝王慶罵：“豬肝多少錢？你敢多算一文，我讓你把攤子賠給我。”
王慶抓起那塊肥肉，狠狠往便衣手邊一扔：“太太，這塊送您，別鬧了。”
肥肉砸在便衣袖口上，油和血水抹開，便衣嫌髒，手縮回去，另一個便衣卻盯著沈清秋的鞋：“你這鞋，今天去過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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