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我想進去稱米。”
沈清秋抓住門邊，腳後跟傷處己經麻木，她看著對方踩門的鞋，鞋底有面粉廠白灰，也有一小塊暗紅漆。
“稱米可以，先脫鞋。”
糖販愣住：“什麼？”
“我家病人聞不得髒鞋味。”
“沈太太管得真寬。”
“你認識我？”
糖販的手往扁擔下摸，沈清秋手裡的槍隔著門板頂住他膝蓋，木門中間有條裂縫，槍口正好卡進去。
“你再摸，我讓你以後跪著賣糖。”
糖販的手停在扁擔下，裴硯遲從屋裡開口：“清秋，問他孫工的貨車到哪兒了。”
糖販笑了一聲：“裴三少還惦記貨車？遲了。”
沈清秋沒回頭：“阿寬。”
阿寬把賬房往王慶身邊一推，抄起米鏟從側窗翻出去，翻到一半被窗框卡住肚子，他憋著氣縮了縮，窗框上的灰撲了他滿臉，才滾到外頭。
糖販聽見動靜，扭頭要跑，沈清秋開門一腳踢在他小腿上，他栽進門檻，扁擔下掉出一隻扁盒，盒蓋摔開，裡面不是糖漿，是幾張還沒沖洗乾淨的照片。
照片上，孫工那輛貨車停在巷口，第三隻箱子的鎖孔被拍得清清楚楚，箱角那點糖漿印也清清楚楚。
裴硯遲彎腰去拿照片，腿傷牽扯，他手指沒夠到，何順趕緊撿起來遞給他。
沈清秋揪住糖販領口：“車在哪兒？”
糖販咬著牙不說。
王慶忽然把磨刀石掏出來，放在糖販耳邊磨了一下，石頭和刀背摩擦的聲響刺得人牙根發酸，他沒拿刀，只拿那塊肉攤上磨了十年的石頭。
“我問人話，你要不要回人話？”
糖販嘴硬：“我不知道。”
老人扶著米袋走過來，看了看照片上的街口：“這是福康路，旁邊有家棺材鋪，棺材鋪門口掛的白幡我認得，前幾天我路過，嫌晦氣。”
裴硯遲看向沈清秋：“孫工的車被迫停在福康路。”
沈清秋把糖販往米缸上一按，米粒飛出來，落在她袖口上：“何掌櫃，給他埋半缸米。”
何順嚇得算盤掉了：“活埋？”
“埋腳。”
王慶和賬房一人一邊，把糖販的腿按進米缸，何順拿米袋往裡倒，糖販終於慌了：“福康路，七十六號臨檢，箱子要開了！”
裴硯遲把照片塞進懷裡：“清秋，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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