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把報紙翻到背面，用炭條畫出一棟七層樓的框架。
沈清秋看著他落筆，“你見過內部圖？”
“裴家給他們修過電梯，圖紙進過我的書房，後來被武田拿走前，我看過。”
陸宗燁咳出血沫，“你看一遍就記住？”
沈清秋替他把血擦掉，“他記賬比討債婆還毒，別懷疑。”
裴硯遲指著最下層，“一層門廳，兩名警衛，入口處有金屬探測器，正門不能走。”
阿寬皺眉，“金屬探測器，槍進不去？”
沈清秋摸了摸大腿側，那裡今天沒有旗袍，也沒有綁槍的地方，“槍可以拆成三份，問題是人進不去。”
裴硯遲往上畫，“二層行政辦公，白天約三十人，夜裡留值班文員和憲兵各兩名，動靜一大，整樓會醒。”
王慶忍不住問，“那周先生關哪兒？”
裴硯遲炭條停在第三層，“三層審訊室和臨時拘留室，武田不會急著用刑，他要先讓周明遠害怕，害怕的人會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在腦子裡排一遍。”
沈清秋接過炭條，在三層旁邊點了一個小點，“我去這裡。”
裴硯遲看她，“消防通道從後側入，夜間上鎖。”
沈清秋從髮間抽出半截斷簪，在紙上劃出樓梯位置，“武田的鑰匙我見過，齒形記得，今晚我能磨出一把。”
阿寬低頭看斷簪，“太太，您這簪子還能幹活？”
“它比你聰明。”
阿寬摸了摸鼻子，沒敢回嘴。
裴硯遲繼續往上畫，“西層和五層是軍官宿舍，夜裡人數不定，不能經過。”
沈清秋看向六層，“通訊中心？”
“六層，電臺，電話交換，電源櫃，那裡是核心。”
陸宗燁把手從傷口邊移開，掌心沾滿血，“你要炸六層？”
裴硯遲把炭條壓在六層中央，“武田靠通訊指揮全城，六層一癱，他的追兵會斷半邊耳朵。”
沈清秋盯著圖，“你去？”
“我從屋頂通風管道下去。”
阿寬立刻開口，“少爺，那個管道只容一個人過，您腿傷這樣，進去就是卡死。”
裴硯遲把炭條放下，“所以要把輪椅留在外面。”
沈清秋的手還按在陸宗燁傷口上，布己經被血染透，她看著裴硯遲，沒出聲。
裴硯遲沒避開她的視線，“七層是武田辦公室，私人電話在他桌上，若六層起火，武田會先去七層確認備用線，再下樓抓人，我們只有這段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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