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所有人都看他。
阿寬看著木箱，“少爺，太太，你們別看我。麵粉廠裝置配件己經跑過一次，日方見過我的臉，知道我是裴家下人，我扛一箱破零件，他們反而不會多想。”
沈清秋問，“你怎麼過金屬探測？”
阿寬把木箱裡的TNT包拿起來掂了掂，又趕緊放下，“不進樓，只運到大廈東側倉庫區，行動前放進廢輪胎貨車裡。炸藥分兩份，一份給少爺，一份當倉庫火點。”
裴硯遲看他，“誰教你的？”
“您昨晚說夢話說的。”
沈清秋轉頭看裴硯遲，“你睡著還排兵佈陣？”
裴硯遲咳了兩聲，“我沒睡。”
陸宗燁閉著眼插嘴，“這對夫妻，一個傷了不睡，一個病了不睡，難怪房東要漲房租，屋裡全是鬼氣。”
沈清秋把一團布扔他臉上，“閉嘴。”
挑擔人從袖裡拿出一隻小袋，“喬二爺還說，半指死前留下的線沒斷，武田在黑市放了兩個人，專盯炸藥，今夜之後，買過TNT的人都會被查。”
裴硯遲把袋子開啟，裡面是幾枚船票和一枚碼頭牌。
“喬二爺要我們用他的碼頭撤？”
“他說，若你們炸得動靜大，碼頭能走，若炸不響，他不認賬。”
沈清秋笑了一聲，“喬二爺還真會保命。”
挑擔人低頭，“二爺說，他不是英雄，但不想把碼頭留給日本人當狗窩。”
屋裡靜了下來，油燈芯子噼啪了一下，火光把樓層圖邊緣燒出一點黑痕，阿寬趕緊用手拍滅，又燙得甩手。
裴硯遲看著那點黑邊，“黑邊留著，標六層。”
沈清秋拿過炭條，在黑邊旁寫下電源櫃三個字，“炸點不能放太靠門，起火後日本人會先衝門口滅火，真正的短路點要在後側櫃。”
陸宗燁問，“你怎麼知道櫃子後側能放？”
“通訊室的人怕熱，電池組一般靠窗或通風口，後側會留檢修位。”
裴硯遲接上，“通風管道只通到六層西側，離電池組不遠。問題是我進去後，腳不能用，手要拖炸藥，還要固定雷管。”
沈清秋看向他的腿，“換我去六層。”
“不行。”
“裴硯遲，我不是問你。”
“你夜盲，六層斷電後看不清，三層救人需要近身格鬥，你比我合適。”
沈清秋的手落在樓層圖上，指尖按著六層，“你腿傷未愈，管道里轉身都難。”
裴硯遲把削好的鑰匙胚遞給她，“所以我只進去，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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