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換也要排隊，我這裡先收房租。”
房東太太在樓下搶先開罵，松本被堵在門口，靴子還沒邁上臺階，就被一隻破木盆攔住了路。
“滾開。”
“滾可以，賠門板錢，賠樓梯錢，賠我夜裡被嚇出來的魂錢。”
松本身後的憲兵要抬槍，沈清秋己經從樓上探出半個身子，臉上還沾著餛飩湯的油點。
“松本長官，這麼晚來找我，是武田課長終於想通，要替陸宗燁還酒錢了？”
松本抬頭看她，手套上全是雨水，“課長要那枚軍統徽章。”
陸宗燁趴在門板上，聽見這句，手往胸口摸，被沈清秋一腳踩住衣角。
裴硯遲坐在桌邊，指尖按著樓層圖，沒開口。
沈清秋拖著嗓子道，“什麼徽章？我這裡窮得只剩房東的鍋蓋。”
松本邁上樓梯，“我們搜。”
房東太太伸手攔，“搜可以，先脫鞋。”
松本推開她，阿寬立刻從屋裡衝出去，懷裡抱著那碗剛潑剩的餛飩湯，跑得太急，在樓梯口拐彎處滑了一跤，整碗湯扣在松本褲腿上。
“哎喲，長官，病人夜宵！”
松本抬腳踹他，阿寬抱著碗滾到旁邊，正擋住樓梯寬處，松本帶來的憲兵被堵得上不來。
沈清秋在樓上喊，“阿寬，你賠長官褲子，記裴硯遲賬上。”
裴硯遲咳了幾聲，“我破產了。”
“那記武田賬上，誰讓他半夜派人來。”
松本抬頭，臉被氣得發青，“沈太太，你們逃不了多久。”
沈清秋靠在門框上，“我沒逃，我在等你們賠湯。”
松本最終沒能進屋，樓下人群被房東太太罵出來看熱鬧，巷子裡有人開始問日本人是不是搶寡婦房租，松本不願鬧大，只丟下一句話。
“課長說，徽章在誰手裡，誰就會帶他找到陸宗燁。”
陸宗燁在屋裡低聲笑，“他找到了嗎？”
沈清秋關門，回頭看他，“你還挺驕傲？”
裴硯遲把桌上的圖紙重新展開，“武田要徽章，是想確認七十六號門前那張密令有沒有流出。陸宗燁，密令還在你身上？”
陸宗燁從衣襟裡摸出溼紙，紙邊己經爛了，重慶印鑑還剩半個。
“留著給你們看熱鬧。”
裴硯遲把紙放到油燈旁，不讓火靠太近，“這東西能讓七十六號亂，不能讓特高課亂。行動時用不上，留給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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