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寬點頭，“太太說得對。”
裴硯遲沒再爭，只把小刀遞給她，“消防門外若有第二道鎖，用這把，別用斷簪。”
沈清秋接過小刀，“你呢？”
“我還有。”
“你到底藏了多少刀？”
裴硯遲把袖口理好，“夠回來。”
沈清秋看著他消瘦的手背，原本要說的話被遠處一聲哨響打斷，她把小刀插進腰後，“出發。”
三人在巷口分開，阿寬先走東邊，他彎著背，魚簍壓在肩上，路過一處水坑時故意踩進去，泥水濺到褲腿，整個人從裴家護衛變成了討債討到半夜的倒黴工人。
沈清秋往南走了幾步，還是回頭看了一眼，裴硯遲的木輪椅正拐進北邊暗巷，阿寬留下的魚腥味還在巷口，他的身影卻己經被黑暗吞沒。
她的手從袖口裡摸到懷錶，表蓋裂縫被膠糊住，摸上去並不平整。
裴硯遲沒有回頭。
阿寬也沒有回頭。
沈清秋把懷錶按回去，轉身加快腳步。
巷尾有兩名憲兵站在煤鋪門前，煤鋪牌匾被雨泡得歪斜，憲兵手裡的菸頭亮了又暗，沈清秋低下頭，把披肩蓋到半邊臉上，從他們身旁經過。
一個憲兵開口，“站住。”
沈清秋腳步沒亂，回頭時先咳了兩聲，“長官，藥鋪在前頭，我家病人等著續命。”
憲兵拿槍口挑起她的披肩，“宵禁後買藥？”
沈清秋把藥包舉起來，裡面只有房東太太塞的乾薑和黃紙，“病人不挑時辰死，我也沒辦法。”
另一個憲兵嫌她身上餛飩湯和藥味混在一起，皺著臉退開，“走。”
沈清秋低頭往前走，轉過街角後才把藥包扔進一隻破桶，桶裡傳來貓叫，她停了一下，把乾薑挑出來放在桶邊。
“別叫，今晚誰都不好活。”
北線巷口，裴硯遲的木輪椅被一塊碎磚卡住，王慶臨時安排的車伕在牆後等他，車伕看到他臉色，手有點抖。
“裴先生，您真要上屋頂？”
裴硯遲把繩索遞過去，“不真上，你替我炸？”
車伕苦著臉，“我連炮仗都不敢點。”
“那就推。”
車伕把輪椅推到鄰樓後門，阿寬提前撬開的門鎖還掛在門環上，鎖舌被塞了塊木片，從外面看仍舊鎖著，裴硯遲看了一眼，“阿寬做事細了。”
車伕說，“阿寬兄弟說，若您誇他，回來讓您結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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