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被抓到。她上船之前會在碼頭留下一套完整的出境記錄，特高課只要查到記錄就會判定人己經走了，不會再追。”
“武田這個人不會只查紙面記錄。你剛才說了，他查人不查紙。”
林叔攪粥的手停了一拍。
“所以春燕的行動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具體怎麼操作？”
“後天晚上，春燕會去大上海舞廳露面一次。穿深色旗袍，貼美人痣，用那個舞女編號重新登記入場。跳兩場舞，讓幾個舞客和侍應生記住她的臉。第三天下午，她從十六鋪碼頭登船。”
“舞廳那邊有沒有特高課的人盯著？”
“這個需要你來確認。”林叔遞過來一張手繪的示意圖，上面標註了大上海舞廳的出入口和周邊街道，“後天白天你去踩一遍點，看看舞廳門口有沒有特高課的便衣。如果有，春燕就不去舞廳了，首接走碼頭的路線。如果沒有，按計劃走。”
沈清秋把示意圖摺好，塞進旗袍暗兜裡。
“林叔，我再問一句。”
“你問。”
“武田這個人，查松井案查到現在，他手裡還有別的線索嗎？除了舞女這一條？”
林叔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
“上面傳來的訊息說，武田還在查當晚松風日料店後廚的進出記錄。他己經派人去了供貨的魚市場和幾個食材批發商那裡，逐一核實當晚送貨人員的身份。”
“後廚那條線我走得乾淨，送貨用的是老趙的身份證件。”
“老趙的身份沒問題，但他那天從後廚出來的時間和槍戰發生的時間只差了六分鐘。如果武田足夠細心，會從時間線上找出疑點。”
沈清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
“那老趙呢？他安全嗎？”
“老趙前天己經轉移到蘇北了。上面下的命令，凡是跟松風日料店那晚有首接關聯的外圍人員，全部撤出上海。”
沈清秋把粥喝完了，碗放在灶臺上。
“林叔。”
“嗯？”
“我有種感覺，武田查松井案不是單純為了破案。”
“此話怎講？”
“一個特高課的課長，從南京專門調到上海，不可能只為了查一個日偽局長的死因。松井充其量就是個中等級別的官員，值得這麼大陣仗？”
林叔放下粥碗，看著她。
“你覺得呢？”
“我覺得松井案是武田的敲門磚。他真正要查的不是松井怎麼死的，而是上海灘地下的這張網。他想通過鬆井案這根線頭，把整條線都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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