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指尖的觸感太輕了，輕到她以為是風。
但風不會帶著體溫，也不會帶著裴硯遲手上那層薄薄的繭。
“太太醉了就早點睡。”裴硯遲的聲音落在她頭頂上方，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
“明天還要繼續……演。”
最後那個字的尾音被夜風吃掉了大半，沈清秋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的心臟往下墜了一截。
演什麼？
醉？
還是這段婚姻？
她沒有追問。
一個合格的特工不會在資訊不夠充分的時候追問，這是訓練班教的第一條鐵律。
但一個女人的首覺在告訴她，裴硯遲說這個字的時候，嘴角的弧度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從輪椅扶手上站起來，站穩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三少爺。”
“嗯？”
“你說的演，是什麼意思？”
裴硯遲推了推金絲眼鏡，月光在鏡片上劃過一道白痕。
“太太覺得是什麼意思？”
沈清秋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你真是夠了，說話永遠只說半句。”
“另外半句等太太想明白了再說。”
沈清秋轉過身，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拍。
她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
“裴硯遲，你那個輪椅的扶手確實硌人，別的倒還好。”
房門推開又關上了。
裴硯遲一個人坐在迴廊的燈籠底下，手指搭在沈清秋剛才靠過的那側扶手上。
扶手的冷鐵面上還留著一點她身上殘餘的酒氣，和旗袍面料上蹭下來的微弱香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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