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傳來的。
沈清秋到福記成衣鋪的時候，林叔沒有在縫紉機前。他坐在後院的小灶旁，手裡拿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米紙，對著灶火的光看字。
沈清秋在他對面坐下來，從他臉上的表情判斷出這不是一件小事。
“什麼情況？”
林叔把米紙遞過來。
上面的字極小，是用針尖蘸墨一個一個刺出來的。沈清秋湊近了才看清楚。
那是一份名單。
名單分兩欄，左欄是代號，右欄是可能的身份推測。一共三十七個條目。
沈清秋從頭往下掃。
第西行。
代號：寒蟬。身份推測欄空白，只寫了三個字，未確認。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繼續往下看。
第十一行。
代號：孤狼。身份推測欄寫著一行字，疑似潛伏在上海商界高層，活動範圍集中於法租界及虹口區航運碼頭一帶，極度危險。
沈清秋把米紙放在膝蓋上。
“這份名單哪裡來的？”
“76號內部洩露出來的。”林叔把灶火撥了撥，“76號的一箇中層幹部上個月被軍統策反了，策反之後又被我們的人反策反了一次。這份名單是他從76號的檔案室抄出來的，中間轉了三道手才到了我手上。”
“三道手。那真偽呢？”
“上面做過驗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名單上三十七個代號裡頭，有十二個是己經確認身份的同志，資訊跟我們自己掌握的對得上。”
“那剩下二十五個呢？”
“剩下的有軍統的人，有其他抗日組織的人，也有可能有76號自己捏造出來釣魚的假條目。具體哪條真哪條假，需要逐一甄別。”
沈清秋的手指在米紙上摩挲了一下。
“寒蟬這個條目，身份推測是空白的。”
“對。76號知道寒蟬這個代號存在，但不知道寒蟬是誰。這說明你的偽裝到目前為止是成功的。”
“但他們知道代號了。”
“知道代號不等於知道人。代號在電波里截獲過幾次，76號的電訊監聽站記錄在案，但沒有跟任何具體的人對上號。”
沈清秋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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