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桌上，一切照舊。
白粥，鹹菜，一碟豆腐乳。
裴硯遲坐在對面喝粥，嘴唇上沒有血色，手帕搭在膝蓋上，和每天早上一樣。
沈清秋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嚼。
“昨晚牌局打到幾點？”
“兩點多。”
“松本大佐跟你聊字畫了？”
“聊了幾句。他說他家裡收藏了一幅唐伯虎的山水，讓我有空去鑑賞。”
“真的假的？唐伯虎的畫一幅能值上千大洋呢。”
“大佐說是真跡。”
“你信？”
“我不懂畫。”
沈清秋喝了一口粥。
“你不懂的東西還挺多的。不懂畫，不懂醫，不懂打牌。坐在輪椅上什麼都不會，光會喝粥看書。”
裴硯遲放下粥碗，手帕在嘴角按了一下。
“太太要是嫌棄，可以再找一個什麼都懂的。”
“找不著了，嫁都嫁了。”
“那太太就將就將就吧。”
沈清秋哼了一聲，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她站起來端碗出去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裴硯遲膝蓋上的羊絨毯。
毯子右下角重新鎖過的針腳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再動過。
但毯子的整體色澤比前幾天看上去幹淨了一些，像是清洗過的。
她沒有多看，端著碗出了飯廳。
這天下午，裴硯遲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阿寬進出了好幾趟，每次進去都關門，每次出來的時候手裡要麼空著，要麼拎著一個布袋子。
沈清秋坐在二樓的窗戶邊上，透過窗簾縫看著阿寬往返於書房和後院儲物間之間的走動路線。
一共進出了西趟。
第一趟進去空手，出來的時候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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